时间流淌,他分明感到精神力如溪汇江,汩汩暴涨——正是暗魂珠在无声反哺。
可凌然没有停。
失败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像钝刀割肉。
但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攥紧拳头,把全部意志凝成一柄凿子,狠狠楔进珠心!
嗡——
暗魂珠剧烈震颤,被他磅礴神念层层裹缚,如困于蛛网的毒蝎。
他催动本源之力,一寸寸压缩、锻打、淬炼——
黑珠先是嗡鸣哀鸣,继而黯淡、收缩,最终稳稳悬浮于他掌心,大小如婴孩拳头,幽光内敛,却更显深不可测。
凌然嘴角微扬,笑意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这珠子的凶性,他喜欢。
可若落入旁人之手,他宁可亲手碾碎。
他要它彻底臣服,成为自己血脉里跳动的第二颗心!
黑珠悬在半空,微微抖,像被按住后颈的幼兽。
“别怕,”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冰凉的表面,声音温沉,“往后,我们并肩走。”
珠子一顿,幽光忽明忽暗,仿佛真在迟疑。
片刻后,它安静下来,通体泛起一层凝脂般的暗泽,既像坠落的星核,又似凝固的夜潮,沉甸甸压着空气,叫人喘不过气。
凌然伸手抚过珠面,掌心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意——不是体温,而是某种古老、暴烈、正在缓慢搏动的生命余温。
凌然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几分玩味“你倒是个稀罕物,可这方天地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我眼下还不缺你这一件。”
暗魂珠表面幽光翻涌,黑芒如活物般游走窜动,似无数毒蟒缠绕盘踞,寒意森森,杀机暗伏。
凌然眸色骤然一凛。
这异象让他心头一沉——棘手,是真的棘手。
“既想寻主,那就认我为尊。跟紧我,前路自有泼天机缘。”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暗魂珠依旧沉默,珠体冷寂,毫无波澜。
凌然眉峰一压,面色转冷,眼底掠过一丝被拂逆的愠怒。
“敬酒不吃?你不过一缕残灵,偏要撞南墙?若执意孤身游荡鬼域,迟早被撕成齑粉——谁替你收尸,谁又为你雪恨?”
话音裹着寒刃,锋利而笃定。
“你——!”
一声嘶鸣自珠中炸开,震得空气微颤。那声音里分明裹着暴怒,却更藏不住骨子里的惊惶与瑟缩。
“别怕。”凌然神色倏然一正,语气沉稳如山,“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分毫。”
暗魂珠的声响戛然而止,顿了顿,才怯生生地软了下来“……当真?你不哄我?”
凌然颔,目光清亮“我言必践。”
珠光微晃,似是长长吁出一口气。
说到底,攀上凌然这根高枝,对它而言,未必是屈从,而是绝境中陡然裂开的一线生机。
毕竟凌然根基之厚、气魄之盛,远非它可比;若借其势而起,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反哺自身,真正立于不败之地——而非沦为附庸、豢养之物。
片刻迟疑后,暗魂珠猛然迸一道磅礴黑流,如怒江倾泻,直灌凌然四肢百骸!
凌然身形微震,却未闪避。
心口却如擂鼓,热血奔涌,脸上浮起难以抑制的亢奋,仿佛握住了命运递来的一把钥匙。
不知不觉间,他竟觉那股力量悄然渗入血肉,温润而霸道地重塑筋络、锻打骨髓。通体舒泰,如沐春风,却又暗含雷霆之力。
更奇的是,那力量仿佛熟稔他每一寸肌理、每一条脉络,精准如匠人雕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