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喉间滚出低沉怪笑,震得树叶簌簌抖落。
凌然眼白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他晕厥刹那,缠绕周身的黑雾,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僵尸缓步踱至他身前,俯身垂眸,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缓缓向上勾起,弯出一个非人般的弧度。
它抬起一根乌黑亮的手指,缓缓朝凌然额心那枚淡色印记探去——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它动作陡然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与忌惮。
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凌然左手食指,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道淡金色微光——那是他残存神识凝成的最后屏障。
“桀桀桀……”
它喉头滚动,笑声颤,竟往后退了半步。
眼中凶光闪烁,犹豫不定——吞?还是逃?
心底,一丝久违的不安,悄然爬了上来。
它死死咬住牙关,不肯松口。
僵尸顿了顿,眼底掠过一道孤注一掷的寒光。
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暴怒咆哮。
它躯干猛地一胀,筋肉虬结、骨骼爆响,眨眼间膨大十数倍,利爪如钩,闪电般扼向凌然咽喉。
凌然喉骨一陷,呼吸瞬间被掐断。
他像被千钧巨石死死压住,四肢僵硬,胸口闷,连一丝喘息都挣不出来。
“桀——桀——桀——!”
怪笑声尖锐刺耳,它猛然张嘴,喷出一枚乌光流转的黑丸,倏地钻进自己口中,转瞬不见。
黑丸入腹刹那,它整个身体骤然软化,哗啦一声化作一滩墨色黏液,沿着墙壁簌簌淌落,顷刻蒸得干干净净。
人形重聚,却已换了一副皮囊——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目清朗,身姿如松,面若春水映玉。
此刻他双目轻合,气息沉缓,似在凝神调息。
忽地,双眼豁然睁开,迸出一缕阴冷笑意。
眸中翻涌着灼热的贪欲与亢奋,仿佛撞见天赐机缘,浑身血液都在烫。
“我……终于能踏出这该死的牢笼了!”
他低声呢喃,下颌肌肉微微绷紧,脸颊隐隐抽动。
“可这小子……怎么处置?”
目光扫向凌然,眼神几番游移,透出几分踌躇。
他心知肚明身份一旦泄露,便是万劫不复;而凌然,尚有利用价值。
不到逼不得已,他不愿动手——可若放他活着离开,今日之事必成燎原之火。
凌然,必须死。
否则,他永无脱身之日!
脸色骤然一沉,眉骨扭曲,眼底凶光暴涨,杀意如刀。
他一步欺近,铁钳般攥住凌然肩头,狠狠掼向墙角。
凌然挣扎着抬头,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住那张俊脸,恨意几乎要烧穿空气。
“小杂种,上路吧!”
狞笑未落,一掌已裹着腥风劈下。
凌然闭目待毙。
千钧一之际,一道白影破空而至,稳稳挡在他身前。
掌风轰然撞上白影胸膛,炸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白影身形微晃,唇角沁出一线鲜红,却纹丝不动,依旧将凌然护在身后。
“啧,这小子命真硬啊……歪打正着救了自己一命?呵,好得很!这条命,我收定了!”僵尸眯眼打量白影,先是愕然,旋即嗤笑出声。
这世上,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