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地另有玄机?”
“玄机?当然有。”青年拖长了调子,眼尾微扬,笑意里藏着三分吊胃口的狡黠,“就看你,敢不敢听。”
“听!当然听!”
“跟我来。”青年转身便走,袍角一荡,身影已掠出数丈。
“喂——等等我!”凌然拔腿追去,心里却悄悄嘀咕这人,怕是没表面这么简单。
他明明气息浅薄,可步法快得惊人,眨眼间,人影已在拐角处彻底消散。
“这条路,通向哪儿?”凌然脚步一顿,心头疑云又起。
“不告诉你。”青年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好心提醒一句——真遇了险,自己扛。”
话音未落,人已杳然无踪。
凌然兜兜转转,竟在迷宫般的岔道里耗了半个时辰,才撞见一缕微光——出口到了。
“呼……总算出来了!”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洞中空气污浊滞重,闷得人胸腔疼,活脱脱一座活埋人的地窖。
他踏出洞口,环顾四野,唯见苍茫山色,再无半个人影。
这山脉绵延无际,峰峦叠嶂,脚下却是一处隐秘盆地,中央一条大河奔涌而过,水声轰然。
两岸林木疯长,枝杈虬结如爪,密密匝匝织成一张巨网,把漫天星月尽数吞没,整片盆地沉在浓稠的墨色里。
凌然抬眼望天,暮色已沉。
“鬼物若此时回巢……可就糟了。”他指节无意识攥紧,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哎哟——谁家的小崽子,胆肥了?竟敢钻进爷的窝里撒野?!”
话音未落,阴风骤起,洞外传来一阵刺骨寒笑。
“鬼怪!”凌然脊背一僵,猛地缩身退回洞内,屏住呼吸,只留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洞口。
下一瞬,一个瘦长身影晃了出来——
白衫褴褛,如乱草,双眼赤红欲裂,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暗血;整个人裹在一股浓重的腥气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披头散间,那张脸惨白泛青,眼里烧着癫狂与暴戾,像一头随时要扑上来撕碎猎物的饿狼。
凌然喉结一滚,下意识吞了口干涩的唾沫。可就在这时,他瞥见那鬼物胸口赫然钉着三把短剑,黑血汩汩涌出,浸透衣甲,身子软塌塌地垂着,分明已断了气。
“哈哈哈——总算把你们逼出来了!”鬼怪忽地咧开血口,笑声尖利刺耳,震得洞口碎石簌簌滚落,一步踏进山洞。
凌然心头猛跳,身形一闪,紧贴身后老槐树粗粝的树干,连呼吸都屏得死死的。
“哼,几只爬虫,也敢来我地盘撒野?”鬼怪斜睨洞内,嘴角一扯,满是讥诮。
“呸!你这腌臜东西,旧账新仇,今日一并清算!就用你这身臭血,祭我兄弟的命!”
那青年怒目圆睁,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右拳轰出,一团炽白拳影裹着雷光炸裂而至,撕裂空气,直砸鬼怪面门!
此人出手狠绝,毫无试探,招招奔着毙命去!
鬼怪腰身一沉,侧身拧转,拳风擦着耳际呼啸而过,刮得皮肉生疼。
“找死!”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浑身筋肉骤然贲张,眨眼间拔高数丈,青筋虬结如铁链缠绕,每一块肌腱都在绷紧、震颤——正是凌然亲手斩杀过的那只恶鬼!
“吼——!”
怒啸掀天,鬼怪双足蹬地,悍然扑向青年!
狂暴气浪席卷四散,沿途山岩应声爆裂,碎石如雨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