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缓步踏入。
洞底矗立一块凸出岩碑,碑面阴刻一枚骷髅头像。
那颅骨狰狞咧嘴,眼窝深陷如黑洞,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尽周遭光影。
颅骨粗粝厚实,轮廓竟与活人头骨相差无几。
凌然盯着它,眉头拧成疙瘩。
骇人是骇人,但他并不怵。
天山顶上,他亲手撕裂过三只吸血蝠——那东西看着凶,实则爪短骨脆,扑腾几下就力竭,不足为惧。
“这就是红衣鬼藏身的地窟?”
他眯眼细察,现骷髅左右各摆着一柄长刀、一杆断矛,刃口寒光未褪。
“咦?”
目光一偏,他注意到骷髅左颊下方,嵌着一道乌黑凹槽,槽中静卧一块墨玉。
玉石幽暗沉敛,表面蚀刻着繁复纹路,细看竟似流动的云篆,凌然从未见过这般古拙字迹。
他俯身凑近,指尖轻触冰凉玉面。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汹涌撞入脑海——如浪拍岸,如雾破茧,记忆深处某层薄障“嗤啦”裂开一道细缝,洪流奔涌而出。
“天地玄黄……”
他无意识喃喃出声,指尖微颤,仿佛指尖已触到一层无形屏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他拼命想捅破它,却始终差那么一口气,差那么一丝光。
他缓缓摇头,心底清楚得很——自己眼下这点本事,连门槛都还没摸到,哪谈得上参透什么高深玄机?
“兴许是火候未到?又或者,还得再熬些时日,把根基扎稳了,才能看懂这些古怪符文。”
凌然甩了甩头,迈步继续往里走。
洞内幽深,却悄然浮着几株异样的植物。
它们形态诡谲,一共七株,株株拔地而起,足有三四十米高,叶片宽厚如海碗,边缘泛着幽青冷光。
每株茎干上都隆起一道道凸痕,纹路蜿蜒盘绕,全是用古奥符文蚀刻而成,暗光流转,隐隐嗡鸣。
这七株怪树,恰似北斗七星落凡尘,围成一圈,死死扼住前方那条通往幽冥裂隙的窄道。
七星阵——更准确地说,是“七星困龙阵”,一种专锁魂魄、镇压凶戾的古老禁制。
一旦误入,便如飞鸟撞进蛛网,挣不脱、逃不出,端的是狠绝至极。
凌然盯着那七株奇木,眼底骤然一亮,心跳都快了半拍——这些可不是寻常草木,而是能改命换运的稀世灵物!
脑中电光一闪,他猛然醒悟自己为何一见就热血上涌?原来,它们正是他朝思暮想、辗转难求的至宝!
七星镇魂草!
梦里都盼着攥进手心的东西!
“莫非……红衣鬼就藏在这七株镇魂草的根脉之间?”
他心头一震,“若真如此,倒能解释为何这些草木自带一股摄魂镇魄之力——那分明是‘七星镇魂阵’在运转!七株同生,气机勾连,方能彻底封死阴邪之气。邪祟一近,便被碾作齑粉,连残影都不留。这洞穴能清静无扰,全靠这阵势护着。”
七星镇魂草,万载难寻。单株入药,便能让凡人当场破境跃阶;七株齐出,足可助人连破大境界,直抵通玄之门。
凌然一路穿行,抵达洞窟尽头——眼前横着一面灰岩墙,墙后嵌着一扇赤红石门,色泽沉如凝血。
他伸手推门,纹丝不动;再用力一搡,石门依旧冷硬如铁。
“怪了?”他眉峰一拧,“莫非机关藏得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