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目调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等我重炼尸丹、重聚阴兵……凌然,这笔账,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
“啧,不愧是尸王近侍……果然难缠。”
“厉害!真没想到,这小子竟能把僵尸王逼到这步田地——看那狼狈样,分明是被碾着打!”
“僵尸之王啊!光听名号就让人脊背凉,战力在尸族里稳坐前三,结果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他肯定没出全力,藏着更狠的底牌!”
一群尸影簇在古庙四周,压低嗓音交头接耳,阴风卷着枯叶打转。
“快撤!那主儿可不是好相与的!”一位灰袍老道瞥见尸群躁动,袖子一抖,转身便走——他可不想被卷进这趟浑水。
众尸闻言,纷纷后退几步,黑雾一涌,眨眼间散得干干净净。
凌然从山谷口掠出,足尖点地,几个起落便回到了村子。
村中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人声杳然。他刚踏进村口,几双眼睛便齐刷刷抬了起来。
“村长呢?”凌然扫了一圈,没见着那抹熟悉的蓝布褂子。
“早前出门了,说是去山北寻一样要紧东西。”一位拄拐的老妪答道。
“行,那我也出去一趟。”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迈步。
“凌然哥!”林倩茹小跑追上来,一把攥住他衣袖,声音里裹着掩不住的慌,“你上哪儿去?”
“找你爸,有急事。”凌然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等我回来,给你捎点山南新采的蜜饯。”
“一个人去?那边路险,又常有尸祟出没……”她指尖微颤,眼底全是担忧。
“放心,我还撑得住。”他笑了笑,眉宇舒展,像山风拂过松枝。
话音刚落,耳畔忽地飘来一声轻唤:“倩茹,走了。”
再抬头,原地只剩一缕未散的残影。林倩茹张了张嘴,终究没喊出声,只怔怔望着村口那条蜿蜒小路,目光沉沉,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头。
凌然落在镇东,挑了家青瓦白墙的客栈,要了间清净屋子。热水烫过肩颈,换上干净衣裳,他倒头便睡——不是疲乏,是蓄势。
这些天连轴转,筋骨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如今终于喘口气,他反倒不急着融合了。
他早不是当初那个拎把桃木剑就敢闯乱坟岗的愣头青。神识如渊,气息如岳,这点时间,够他把状态养到巅峰。
心念微动,一道幽暗裂隙悄然浮现在床前,边缘泛着冷冽微光。
他一步踏进,盘膝而坐,双目垂敛,呼吸渐沉。
两日两夜,无声滑过。
对天师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对凡人来说,却足够一场暴雨倾盆、一次谣言四起、一桩旧案翻盘。
凌然也没闲着。除了凝神炼气,他暗中探查过僵尸王的踪迹——那一瞬,他眼皮一跳,神色骤然凝重。
那家伙,竟真带了伤!
眉峰微蹙,心头疑云翻涌:谁动的手?能伤到这等存在,莫非真有隐世高人出手?
他脑中闪过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孩身影。若真是她……那身手,怕是已脱常理,近乎妖异了。
连僵尸王都折戟于她手下,这份实力,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皮麻。
可这样的人物,为何肯俯身帮他?又怎会甘愿屈居人下?
难不成……她对他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