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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她忽然就不想再说下去。
有些话点破了,反而没意思。
就像对面房门始终紧闭,从未在深夜传出过不该有的动静,但这寂静本身,有时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心烦意乱。
他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处。
剧组收工后,那位姓古力的女演员依旧没有如约出现,展示她应当准备好的功课。
他也没去催促。
提醒早在两天前就已送达:明晚那两场有她戏份的群像拍摄,若是出了岔子,自然会有另一番计较。
以往或许能倚仗些什么,但在这里,在他手底下,那些盘算最好收起来。
至于之前应允的调整拍摄顺序之事……若她明日胆敢以此作为搪塞的理由,那么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将失去意义。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某个刻度。
他伸手拿过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短暂照亮了他的下颌轮廓。
拨号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什么事?”
听筒里的女声清醒得很,裹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硬邦邦的情绪。
“我现在过去。
门别锁。”
他的话语简短,没有询问,只是告知。
“我说不要。”
通话被他干脆利落地切断。
起身,套上外衣,走廊柔软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
来到那个熟悉的房门前,未等他抬手,门扉便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
门后的她,在他拨通电话的瞬间就已赤足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移至门后。
猫眼狭窄的视野里,他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最终填满那片模糊的圆形。
拧动门把时,金属部件出细微的“咔哒”
声。
门开,她先抬眼迅扫过他的脸,随即目光如探针般投向走廊对面那扇始终沉寂的门,压低的声音里淬着冰:“找她去。
别在我这儿待着。”
作势便要合门。
动作却慢了一拍,带着欲拒还迎的迟滞。
他侧身便挤了进去,肩膀轻轻擦过她的。
门轴转动,将走廊最后一线光吞没。
黑暗扑面而来,随即是视觉适应后朦胧的轮廓。
他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易将人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带来的细微失重感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他不是迟钝的人。
那些弥漫在空气里的、细微的埋怨与不安,他看得分明。
今夜过来,本就是打算亲手将这些情绪捻碎、抚平。
时间在肌肤相贴的温热与呼吸交织的绵长中失去刻度。
许久之后,她像畏寒的猫般蜷缩起来,脸颊贴着他胸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逐渐与自己的合拍。
怨气似乎被抽走了,只剩下倦怠的慵懒,以及一片空茫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