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份换了,但有些趣味,似乎并未改变。
……
十一月中的某个阴天,消息终于传来。
那部热闹了许久的电影,彻底落下了帷幕。
最终的数字停在三十九亿零五百万,像一道浅浅的沟壑,终究没能跨过四十亿那道坎。
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升。
谁曾预料,那部曾被所有人轻蔑地视作尘埃的作品,竟在节庆档期撕开一道裂口,成了最刺眼的那匹黑影。
它不仅摘下了档期桂冠,更将一连串纪录碾碎重写。
最终,它沉默地攀至华语影史的第二座高台,让票房榜的前两位,都刻上了本土的印记。
次日,最后一笔款项悄然划入账户。
扣除事先约定的那些份额——给赵的、给白的、给杨的那几笔,再减去行方抽走的部分,这部片子终究为他带来了八亿八千万的进账。
两千万的初始投入,历时不过百天——筹备与拍摄耗去一月有余,银幕上停留又一月——竟滚成了八亿六千万的回报。
这还未计入那笔两亿五千万的版权交易。
若一并算上,数字便跳到了十一亿。
来钱的度,快得让人脊背麻。
即便自知手握非常之物,许明仍感到片刻的恍惚。
而此刻,行业内的震荡远比他个人的惊愕更为剧烈。
外人并不清楚他与杨、赵、白几人之间的具体分成约定,只依照常规的院线分成、基金提留、税款扣缴,以及打听到的安影那百分之八的代理费,反复推算着这部片子究竟为他带来了多少真金白银。
扣除那些明面上的份额,剩余约莫三成。
三十九亿总盘的百分之三十一,便是十二亿三千万。
再加上早已在圈内传开的、藤讯为独家播映权付出的那两亿五,总数便攀至十四亿八。
即便完税之后,也依然稳在十位数之上。
十亿。
许多艺人终其一生也触不到这个数字的边角;即便是那些有名有姓的公司,即便给足一整年光阴,也未必能攒出这样的流水。
譬如那几家时常被挂在嘴边的:一新、糖人,乃至加行。
杨与迪二人,一年拼尽全力,或许能为加行带回四五亿的收入;加上其余艺人、各类合作,整家公司一年的营收也难破十亿门槛。
而许明,只用了一个季度。
这种敛财的度,令人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于是,电话再一次如潮水般涌向他的办公室。
他的公司挂牌已逾半月。
除了开业当日宣布签下张、文、吴、陈四人之外,再无任何艺人方面的动静。
这些日子,进进出出的多是前来应聘的生面孔。
虽早有风声,说刘已确定加盟那部续作,可续作的开机却迟迟不见踪影。
打听来的消息只含糊地说,最迟下月初或许会动,可眼下日期已逼近二十号,选角的消息依然沉寂。
难道他真打算沿用原班人马,只添一位刘,便不再启用其他面孔了?
电话铃声在许明手边响了又停。
窗外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扶手,出沉闷而规律的叩击声。
消息总是传得比风还快。
三爷的名字在圈内人舌尖滚过几轮,便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符号。
有人看见许明的助理上周三午后进了藤讯大厦,手里那只黑色公文包边缘磨损得白。
电梯门合拢前,隐约能听见两句关于行分成的对话,数字模糊,语气却笃定。
资本向来嗅觉敏锐。
几通试探性的来电之后,办公室便恢复了沉寂,只剩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的、带着轻微尘味的冷风。
许明按下静音键的动作太过熟练,屏幕暗下去时映出他半张脸——没什么表情,像蒙了层薄霜的玻璃。
利益从来不止在票房数字里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