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抢先向上。
她在等。
宋应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她不出手,也不抢先。她就这么跟在他身侧,等他先往上挪,她再跟上。她把最后的爆发、最后那一点体力,死死压着,留到山巅最后的争夺之处!
更让宋应心惊的是,她这般“跟攀”,竟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她以他为标尺,他快,她便快;他慢,她便慢;他若力竭停留,她便停在他身侧,如同一道甩不脱的影子。
而且,她这般跟法,比他更省力气!
宋应死死咬着牙,十指在岩缝里抠得鲜血直流,心中权衡已定:
此刻出手,风险太大——此处不能飞行,出手便要松开一只抠着岩壁的手,一旦落空或被反制,便是双双坠入云雾、传送出局;言语干扰,对她更是无效。
那便只剩一条路——
拼速度,拼意志,看谁先被这山巅的压力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二人便这般,在这陡峭到近乎垂直、压力重如山岳的绝壁之上,一左一右,以血肉模糊的十指、以耗尽一切的意志,疯狂加速向上攀去。
宋应十指如铁钩,每一次抠入岩缝都带出一道新的血痕;那高马尾女子则足尖轻点、身形借势,动作行云流水,省力到了极致。两人一个如凶兽硬碾,一个如灵鹿腾挪,速度竟是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均衡——
宋应快一分,她便慢一分。
宋应慢一寸,她便快一寸。
任凭宋应如何爆发,那三丈、两丈、一丈的距离被追平之后,二人便如被无形的锁链拴在了一处,并肩贴在崖壁之上,谁也甩不开谁,谁也拉不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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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无论是梦砀山下方那些仍在苦苦追赶的登山者,还是花海宫山门前那面巨大水镜之前的众人,皆是一片死寂般的惊诧。
“这……”
琴赋仙子盯着水镜,声音发颤:
“以往登山之争,梦砀山开启过多少次,从来都无人能真正攀至山巅!最多者,也不过是倒在最后数十丈的压力之下,被传送出局……”
“可这一次……竟有两人同时逼近了山顶?!”
“一位是暗天大帝宋应,另一位那高马尾女子,究竟是何来历?她竟能以这等速度,与宋应大人并肩而行?!”
水镜之前,獬慕金瞳圆睁,短双马尾都忘了晃动,死死盯着镜中那两道紧贴崖壁、疯狂上攀的身影,失声道:
“这混蛋……居然被人追平了?!那丫头片子是谁?!本小姐怎么从未见过她?!”
……
梦砀山,距山巅五丈。
就在宋应与那高马尾女子同时攀至此处、距离山顶仅剩五丈之遥的刹那——
“轰——!!!”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压迫感,自山顶方向轰然压下!
那不是作用于仙力的压制,而是直接碾在肉身与魂灵之上的、近乎实质的山岳之力!先前的压力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宋应只觉肩背一沉,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十指抠在岩缝里的指节瞬间被压得反向弯曲,鲜血狂涌;他的胸膛如同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喘息都变得极其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刀子!
身侧那高马尾女子亦是闷哼一声,身形猛地往下一坠,足尖在凸岩上蹬出一道深深的石屑印痕。她那张灵动的脸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可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上方那近在咫尺的山巅,没有半分退意。
五丈。
只剩五丈。
可这五丈,却像是隔着天堑——每向上挪动一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十指几乎要从岩壁上被硬生生剥离下来!
二人便这般,在这骤然暴涨的压力之下,一寸、一寸、再一寸地,艰难向上挪去。
喘息声、指甲刮擦石壁的刺耳声、以及骨骼被压得发出的闷响,在呼啸的山风之中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