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生人气息闯入,二人瞬间睁眼,眸中精光爆射,浑厚磅礴的曜气轰然铺开,七曜巅峰的强横威压瞬间填满整间石室,戒备十足。
可当视线落在宋应与甘金身上时,两人凌厉的姿态骤然一滞,眼底闪过一丝陌生的迟疑。
他们认得这两张面孔,依稀残留着当年年少曜仙的轮廓,可眼前两人的气息,却早已天差地别。
深不可测、渊渟岳峙,明明静静伫立,却自带万古沉浮的然气韵,周身隐隐流转的道韵层级,早已远远凌驾于他们七曜巅峰之上。
“宋应?甘金?”叶沉眉峰微蹙,试探着开口,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真的是你们?”
时隔漫长岁月,当年那两个跟在诸天队伍末尾、修为稚嫩的四曜小辈,如今气场之强,竟让他都心生深重压迫感。
吴敌也猛地起身,满脸惊愕,上下打量着二人:“我的天!当年一别,你们变化也太大了!我险些完全认不出来!”
甘金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岁月浮沉的感慨,昔日阴恻的性子多了几分沉淀:“一别经年,二位倒是依旧模样,修为也稳稳压在七曜巅峰。”
叶沉轻轻颔,眼底带着几分唏嘘与侥幸,缓缓道出这些年的遭遇:“当年曜界香城一战,局势崩坏得猝不及防。域外强敌突袭,战线全面崩盘,我与吴敌联手死守,鏖战终日,奈何敌我差距悬殊,后继无援,终究是独木难支。”
“乱战打碎了空间壁垒,无序裂隙骤生,我们二人当时重伤濒死,被空间乱流强行卷走,硬生生被抛入跨域虚空。”吴敌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当时我们还不是曜仙,一路魂灵受创、道基摇曳,在虚空乱流中漂泊无尽时日,最终意外坠落至此方太古沙界。”
“此地规则诡异,异族横行,杀机遍地,我们重伤之下不敢妄动,只能隐匿蛰伏,借着此地太古道韵慢慢养伤、稳固修为,一路磕磕绊绊,堪堪稳住境界,停留在七曜巅峰,再无寸进。”叶沉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无奈。
他们当年身为六曜巅峰天骄,天资绝世,本该一路高歌猛进,踏足八曜轻而易举。却因一场乱世浩劫,流落异界、错失机缘,被困在这方囚笼界域蹉跎岁月。
反观眼前宋应与甘金。
昔日远不如他们的小辈,如今对方已然气息深不可测,道韵然脱俗,赫然站在了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高下逆转,境遇天别,一时间,叶沉与吴敌心底满是复杂滋味。
短暂的唏嘘过后,吴敌压下心头感慨,神色郑重起来,看向几人沉声开口。
“我们二人蛰伏此地日久,也并非一味枯坐苦修。这处洞穴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洞的最深处连通着一片极其诡异的独立空间。”
叶沉微微颔,接过话头,目光望向石室更深处那片黯淡无光的幽暗甬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费解:“那片空间极其怪异,和此方圣沙界的荒芜、古朴、蛮荒截然不同。里面没有风沙荒漠,没有太古岩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林立的钢铁高楼,层叠纵横,笔直耸立,形制规整,是我们从未在诸天正统界域见过的建筑样式。”
“钢铁高楼?”苏晚闻言眸光一动,满心诧异。
此方太古沙界尽是黄沙黑岩、荒古地貌,生灵皆是兽人、荒兽,修行依托太古道韵,野蛮原始,绝无半点文明建制的痕迹,骤然听闻钢铁林立的都市景象,格格不入得诡异至极。
孙豪原本松弛的神色骤然一凛,金瞳瞬间凝起,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
欧阳坤指尖轻抚剑鞘,清冽剑气微微起伏,眼底掠过讶异与探究。
吴敌沉声道:“起初我们以为是界域秘境,或是上古文明遗留的遗址,曾结伴深入探查过数次。最诡异的地方在于,踏入那片空间后,我们身上的修为、曜力没有半点削弱压制,此方沙界的禁锢规则、地脉枷锁,在那片空间里尽数失效。”
“可那片空间的建筑,坚硬得离谱。”
叶沉眉头紧蹙,回想起探查时的场景,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我们皆是七曜巅峰修为,随手一击便可崩山裂石、碾碎岩脉,可我们全力出手轰击那些钢铁楼宇,竟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那些看似凡俗的钢铁建筑,坚硬度、稳定性,远诸天任何一种神金灵玉,完全违背修行界的常理。”
“无论术法、曜力、肉身蛮力,尽数无效。整片空间安稳得可怕,不受任何外力撼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默然静听、神色淡然的宋应,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极深的幽光,沉寂万古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刻,孙豪瞳孔猛地收缩,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震惊:“虚质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