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杀伐,皆为虚妄;神魂破核,方是绝杀。
宋应心底澄澈通明,早已看穿这仙尸傀儡的终极命门。
对手依仗的是万古仙躯、不灭自愈、尸毒封愈,是墨渊亲手打造的无解肉身壁垒。可只要碎掉它们空空如也的魂府本源,斩断傀儡运转的核心烙印,再强横的仙躯,也只是一具失去指令、停滞作废的死物。
“墨渊,你算尽武道、耗尽心机,唯独漏了神魂大道。”
宋应低声冷喝,指尖金光骤然压缩到极致,凝练一线,细如丝,却贯穿虚实、直抵本源。
寻常剑光可裂山河、可碎星辰,却斩不穿鲜活仙躯的自愈循环。
可他这一缕大帝神魂剑意,专破万法根源、专诛傀儡核心、专灭无根死寂。
下一瞬,仙尸惨白枯僵的手掌已然逼近天灵,腐朽尸气扑面而来,几乎要贴住宋应的丝,一旦触碰,他一身生灵本源即刻会被尸毒禁锢,自愈停滞、伤势缠身。
千钧一之际,宋应身形微侧,不靠空间挪移,仅凭极致的肉身把控与武道预判,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
嗤——
凌厉的掌风擦着肩侧划过,身后大片虚空瞬间腐朽塌陷,细碎的灰黑毒雾四溅,落地之处,连坚硬的仙域大地都化作枯败碎屑。
借这转瞬错位之机,宋应抬指如电,通明金色神魂剑光,精准刺入仙尸眉心那片漆黑空洞的魂府破绽之中。
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
只有一声轻微、沉闷的本源碎裂声,悄然响彻虚空。
看似完好无损、生机饱满的仙躯,骤然彻底僵滞。
原本极运转的尸曜之力瞬间断流,周身翻腾的阴死气雾层层溃散,那刻印在血脉肌理之中、驱动万古仙躯厮杀的傀儡禁制,被神魂剑意连根拔起、彻底崩碎。
它的肉身依旧强横,筋骨依旧坚韧,自愈机能尚且鲜活。
可它已经“死”了。
如同一台被抽走核心机芯的战争机器,空有完美躯壳,再无半分杀伐能力,彻底沦为无用废身。
轰隆!
前一秒还凶煞滔天、无解难缠的七曜仙尸,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笔直坠落虚空,砸落大地,激起漫天尘土,再无半点动静。
正面威胁,一瞬肃清。
另一侧,被煞气刀网死死禁锢的两尊仙尸,骤然出现剧烈的动作紊乱。
它们共享同源傀儡禁制,一尊核心崩灭,剩余两尊的运转纹路瞬间错乱、共振崩塌,刻板精准的攻防节奏彻底破碎,僵硬的身躯不断震颤,尸曜之力时断时续。
苦苦牵制许久的黑凶煞,第一时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绝佳战机。
他从不懂何为借力破局,却懂战机稍纵即逝、杀伐当断则断。
濒临枯竭的杀道煞气再度逆势暴涨,哪怕肉身早已被尸毒浸透,伤口层层堆叠、无法愈合,金色本源血液不断外泄流失,他依旧咬牙压榨出最后巅峰之力。
血色长刀凌空倒卷,一刀双斩,横贯天地。
不再执着于劈碎肉身,而是以极致的杀道震荡,透过仙躯肌理,直击其内部残存的傀儡核心。
两道沉闷巨响接连炸开,被禁锢的两尊仙尸身躯剧烈震颤,眉心漆黑的魂府空洞动荡不休,残存的禁制纹路大面积崩裂。
“结束了。”
宋应眸光淡然,身形一闪横跨百丈虚空,双指接连点出,两道凝练纯粹的神魂金光,精准无误刺入两尊仙尸眉心破绽。
连续两声细微的崩碎声响起。
最后两尊七曜巅峰仙尸的傀儡核心,尽数覆灭。
纵横仙域、耗得两大巅峰强者近乎力竭的无解围杀,至此彻底落幕。
漫天阴寒尸气飞消散,腐朽凝滞的仙域灵气缓缓复苏,压抑整片天地的死寂杀机,一扫而空。
虚空之上,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宋应白衣纤尘未染,唯独神魂略有消耗,气息沉稳依旧,眼底寒光未褪,冷静俯瞰着下方三具彻底作废的仙尸躯壳。
而身侧的黑凶煞,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挺拔的身躯剧烈晃动,几乎难以稳住虚空伫立的身形,满身狰狞伤口狰狞可怖,金色本源血液浸透衣衫、不断滴落,亿年淬炼的不死杀体,在持续的尸毒禁锢与本源透支下,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霸烈锋芒。
他手中的血色长刀微微震颤,刀身煞气黯淡,再无半分破灭万物的威势。
可他依旧没有倒下。
空洞漆黑的眼眸缓缓转动,从坠落的仙尸躯体上移开,最终落在身旁的宋应身上。
那双素来无波无绪、唯剩杀伐的瞳孔里,第一次生出了极致的反差与震动。
他鏖战良久,倾尽杀道极致,劈斩、撕碎、崩裂,穷尽所有肉身杀伐,终究只能徒劳拉锯,被三具仙尸活活消耗、步步濒死。可宋应入局不过瞬息,未动狂暴杀伐,未展滔天威势,仅凭几道细微凝练的神魂金光,便彻底瓦解了这无解的死局。
他打不破的万古桎梏,别人弹指可破。
这一刻,凶煞心底那套根植万古、以肉身定胜负、以杀伐决高低的武道认知,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不懂神魂大道的玄妙,不懂本源破核的精妙,却真切看懂了二者之间的差距——墨渊的算计,克制了他所有的杀道底牌,却唯独克制不了宋应。
十日对峙,彼此是不死不休的天敌,是棋逢对手的劲敌。他一直以为,二人战力持平、杀伐相当,唯有生死分高下。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宋应的路,远比他更广、更深,早已跳出了单纯肉身搏杀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