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九,
雍京的雪停了。
天空仍是铅灰色,
压得很低,
仿佛随时会再倾倒下一场更大的风雪。
紫宸殿前的广场上积雪已被清扫出一条通道,
露出底下冰冷光滑的青石板。
两侧站着两列黑甲武士,
盔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肃杀之气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辰时三刻,
殿门缓缓开启。
谢知非从殿内走出,
未着王袍,
只一身玄色锦袍,
外罩墨色大氅。
他站在高阶之上,
目光扫过下方广场上整齐列队的文武官员,
又越过他们,
望向北方——那是栾城的方向。
墨渊捧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宣吧。”
谢知非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遍整个广场。
墨渊展开诏书,
朗声诵读
“摄政王告天下军民书——”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每个字都像砸在青石板上
“雍朝立国三百载,
初时或有英主,
然传至今日,
朝政腐朽,
门阀横行,
百姓困苦,
天灾人祸不绝。
更有卫昭者,
本寒门军户,
侥幸得势,
不思忠君报国,
反借镇北侯袁朔临终托付之名,
拥兵自重,
割据北境,
私设行营,
擅檄文,
实乃国之巨贼!”
台阶下的官员们屏息聆听,
无人敢动。
“卫昭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