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李庄之中,
兄曾坦言身世,
言及观星阁内争,
言及血海深仇。
昭闻之,
虽立场有别,
然心中震撼,
至今未忘。
兄之所痛,
非寻常家仇,
乃理念之争、道路之择,
其中血泪,
非外人所能尽知。”
读到此处,
谢知非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滞了一瞬。
卫昭竟然记得。
记得那日在李庄花厅中,
他第一次向两人剖白身世,
——观星阁内部的倾轧,
大长老一脉的野心,
父亲、叔祖、母亲、长兄一夜之间尽数被害的惨剧,
还有祖父带着年幼的他隐姓埋名、暗中经营二十余载的艰辛。
“昭知兄志不在雍朝皇位,
而在复仇雪恨,
在拨乱反正,
在阻止大长老一脉以秘术祸乱苍生。
此志高洁,
此心可鉴。
然今日之势,
大长老一脉或有留存,
但主事人皆亡,
兄之家仇得报,
而今天下大势,
兄据中原,
昭守北境,
若战端一开,
必是尸山血海,
生灵涂炭。
届时死者何辜?
伤者何罪?
那些随兄多年的将士,
那些仰赖兄庇护的百姓,
又将如何?”
信纸在谢知非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愤怒与悲哀交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