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与星陨卫厚重的盾阵和如林的长枪硬碰硬,
而是利用精湛的骑术和赖以成名的箭术,
在高移动中射出致命的箭矢。
这些箭矢如同长了眼睛,
总能刁钻地找到星陨卫阵型转换时露出的破绽,
或是专门瞄准那些因中毒而反应、动作都慢了一拍的个体。
赫连铮本人更是战场上的幽灵,
他时而率队突前,
以一阵猛烈的箭雨压制某处防线,
时而迅远遁,
寻找下一个猎物。
他用这种持续不断、无处不在的骚扰和放血战术,
死死拖住了星陨卫相当一部分兵力,
迫使对方无法将全部力量投入到正面,
去碾压卫昭的栾城军。
他的每一次弯弓,
每一次劈砍,
都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野性与悍勇,
仿佛在向那高高在上的北辰宣告
纵然是蝼蚁,
被逼到绝境,
也能爆出撕裂一切的狠戾。
更高的风蚀岩柱上,
秦无瑕如同独立于杀戮之外的灰色石像,
清冷的眸子倒映着下方的修罗场。
她看到了自己的“酥筋散魂散”在星陨卫中逐渐生效,
看到了他们动作的凝滞和阵型偶尔的混乱,
也看到了联军因此获得的喘息和那微小的推进。
但她也看到了,
在北辰压制和星陨卫依旧顽强的抵抗下,
联军每前进一步,
依旧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沉默片刻,
她再次从怀中取出几个颜色更加深邃、甚至隐隐泛着诡异磷光的玉瓶。
作为医者,
炼制和使用这种更霸道的毒物,
违背了她的一部分原则。
她纤细的手指在瓶塞上停顿了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然而,
当她抬头,
望向那吞噬着生命能量、企图重塑整个世界的血色光柱,
当她想到北境瘟疫中那些痛苦死去的平民,
想到这仪式成功后可能带来的万物寂灭,
那丝挣扎便迅被一种更深沉的决然取代。
——阻止更大的悲剧,
便是此刻最大的“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