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玉门观星台巨大的轮廓在稀疏的星光下更显狰狞,
仿佛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
白日里厮杀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混杂着戈壁特有的干燥与冷冽,
凝成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卫昭的栾城军、残余的袁朔疯兵、外围穹庐的铁骑,
乃至隐匿暗处的“暗辰”,
——都在这片死寂中屏息凝神,
无形的弦绷紧到了极致。
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如同冰冷的蛛网,
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呼啸的夜风都仿佛放轻了脚步,
不敢惊扰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崔令姜站在卫昭身侧,
清丽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她怀中的星图残片传来一阵阵异常的温热,
仿佛与远处那座沉默的星台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共鸣。
“卫大哥,”
她声音微紧,
“我感觉……它要‘醒’了。”
卫昭目光沉凝,
握刀的手稳定如山岳,
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他同样感受到了,
那并非杀气,
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冰冷、近乎天地之威的压迫感,
正从那星台废墟深处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
无声无息地,
出现在了星台之巅,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断裂石垣之上。
没有预兆,
没有光华,
他就那样凭空而立,
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
与星台、与夜空融为一体。
他身着宽大的星纹黑袍,
深邃的底色上,
以银线绣着繁复玄奥的周天星轨,
在微弱的星辉下流淌着幽冷的光泽。
宽大的兜帽遮蔽了他的面容,
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薄唇,
唇色淡得近乎苍白。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