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将最后一抹凄艳的红光涂抹在玉门观星台那巨大而残破的躯体上,
旋即被迅蔓延的暮色吞噬。
广袤的戈壁陷入一片沉郁的昏暗,
白日的酷热急退去,
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渗入骨髓。
天穹之上,
厚重的云层低垂,
几颗顽强的星辰在云隙间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其中一颗泛着不祥暗红色的星体尤为醒目——荧惑,
它正以一种肉眼几不可察的度,
缓缓逼近紫微垣的方向。
围绕着那座如同远古巨兽般匍匐在地的星台废墟,
几处稀疏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倔强地亮起,
勾勒出各自营地的轮廓,
彼此之间隔着死亡般的寂静和足以令人疯的猜忌。
空气凝滞,
仿佛一块巨大的、即将碎裂的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压抑得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西面,
矮岩区。
卫昭军的营寨沉默地嵌在嶙峋的岩石阴影中,
像一头收敛了爪牙、潜伏于暗处的猛虎。
篝火被严格控制在最低限度,
微弱的光线仅仅照亮哨兵紧绷的脸庞和手中紧握的、已然上弦的弩机。
巡逻的队伍踩着几乎无声的步伐,
甲叶的轻微碰撞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踏在人心绷紧的弦上。
中军帐内,
油灯如豆,
光线昏黄。
卫昭站在帐门边,
厚重的帐帘只掀开一道缝隙,
他冷峻的目光穿透黑暗,
依次扫过东南方向的穹庐大营、东北方向的魔鬼城阴影,
以及正北方那片散着不祥躁动的区域——袁朔的营地。
“赫连铮占了东南那片绿洲边缘,
水源充足,
地势略高,
其骑兵斥候的活动范围比白日又扩大了五里。”
张焕的声音低沉,
带着压抑的焦躁,
手指在粗糙的沙盘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