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素有‘北门关’之称的落鹰峡,
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此地两山夹峙,
壁立千仞,
灰褐色的岩壁上几乎不见草木,
只有几丛顽强的荆棘在石缝间挣扎。
谷底狭窄,
仅容三骑并行,
头顶一线天光透下,
更显幽深险峻。
朝廷老将曾固,
年近六旬,
鬓皆白,
披着一身磨损严重的明光铠,
正伫立在峡口内侧最高的了望台上。
他身形挺拔如松,
唯有扶着垛口的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泄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在冯冀兵败身死后,
是他力挽狂澜,
率八万残余在此已坚守半年,
依仗天险,
硬生生将镇北侯袁朔十余万南下的兵锋挡在此处,
寸步未进。
峡内营垒森严,
旌旗虽略显褪色,
却依旧在谷风中猎猎作响。
半年的对峙,
守军疲惫,
粮草转运艰难,
但凭借曾固的威望与严明的军纪,
军心尚算稳固。
“将军,
狄雷部今晨又开始叫阵了,
比往日更显急躁。”
副将王禀在一旁低声道,
眉头紧锁。
曾固“嗯”了一声,
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峡外敌营那连绵的旌旗。
‘屠夫’狄雷是袁朔麾下有名的悍将,
勇猛有余,
智谋不足,
这半年来在他手下吃了不少亏,
却屡败屡战,
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然而今日,
曾固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