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月余的北邙山前朝皇陵区域,
在一个雾气氤氲的黎明,
被一种肃杀的气氛彻底打破。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的残留,
浓重的白雾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山林间,
将远近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朦胧而诡异的面纱。
然而,
在这片往日里连鸟鸣都显得稀少的禁忌之地,
此刻却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卫昭的身影出现在神道入口处。
他并未穿着显眼的将军铠甲,
而是一身玄色轻甲,
外罩同色战袍,
按刀而立。
晨雾濡湿了他的肩甲与梢,
却丝毫未减他目光中的沉静与锐利。
经过月余的整顿,
这位新任的“洛邑行营总管”身上,
已然褪去了几分纯粹的武将悍勇,
多了几分统御一方、执掌生杀的威仪。
他的身后,
是整整五百名从栾城与洛邑行营换防而来的精锐。
这些士卒并非简单地聚集,
而是以严谨的军阵展开。
左右两侧的高地上,
弓弩手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制高点,
一张张硬弓已然半开,
淬炼过的箭簇在稀薄的晨光与浓雾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控弦之手稳定如山,
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任何可能异动的区域。
正前方,
刀盾手与长枪兵交错而立,
结成了紧密而富有层次的防线。
厚重的包铁木盾重重顿在地上,
出沉闷的响声,
长枪如林,
从盾牌的间隙中探出,
锋利的枪尖直指前方虚无的雾气。
他们沉默着,
呼吸似乎都与这山间的冷雾融为一体,
只有那经历过沙场血火淬炼出的彪悍气息,
无声地弥漫开来,
比任何战鼓与呐喊都更具压迫感。
这道军阵,
如同一头骤然苏醒的钢铁巨兽,
盘踞在通往皇陵神道的咽喉之地,
将其与外界彻底隔绝。
“传令,”
卫昭的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