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岩石,
脑海中浮现的,
却是黑水河畔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朝廷联军如雪崩般溃散,
士兵们惊恐奔逃,
被北境铁骑如同砍瓜切菜般追杀……
那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
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忠君?
护民?”
他心底响起一声无声的诘问,
带着苦涩。
皇帝昏迷,
朝堂瘫痪,
权臣倾轧,
军队腐朽。
这样的“君”,
值得效忠吗?
空有一腔“护民”的热血,
在这乱世洪流中,
却连自身都难保,
连眼前这几百弟兄的温饱都难以维系,
又能护得住谁?
他想起了谢知非在李庄分别时,
那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眸,
以及那句尖锐如冰锥的话
“你要扶保哪个社稷?
是那个孕育出眼前这般兽行的‘社稷’吗?
卫昭,
没有实实在在的力量,
你拿什么保境?
拿什么安民?
空谈仁义,
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当时他心中愤懑,
认为谢知非过于偏激。
可如今,
目睹了朝廷的荒唐溃败,
亲身经历了挣扎求存的艰难,
这句话却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每一次回想,
都像是在他坚守的信念壁垒上凿开一道裂缝。
力量……
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握紧了拳,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