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平镇,
年关将近,
运河冰封,
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年关的逼近与严寒一同凝固在街道上,
行人缩颈疾走,
车马稀疏,
唯有几家商铺门前悬挂的红灯笼,
在灰白天地间点缀出几分勉强的喜庆。
“聆风阁”内,
炭盆烧得正旺,
驱散着门缝窗隙钻入的刺骨寒意。
茶香与烘烤芋头的甜暖气息交融,
暂时抚慰着偶尔登门的茶客疲惫的神经。
崔令姜正将一碟新炒的南瓜子放在靠窗的桌上。
她穿着一身厚实的靛蓝色缠枝纹棉裙,
外罩半旧月白比甲,
领口缀着一圈素净的兔毛,
低眉顺目的模样,
衬托这方天地的平静。
然而,
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眸子深处,
却藏着唯有她自己知晓的惊涛骇浪。
靖海公府与崔家的到来,
如同两把无形的枷锁,
一左一右,
紧紧扼住她的咽喉。
家族欲将她连同“聆风阁”一同吞并,
作为攀附新贵的进阶之梯;
靖海公则欲将这初生的情报网络移植东南,
成为其窥视内陆的鹰犬。
两者皆非善途,
且势同水火。
“姑娘,”
阿默悄步走近,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崔家那边又派人来催问了,
言语间…已十分不耐。
靖海公府的沈先生虽未再露面,
但这周围,
盯着咱们的眼睛,
只多不少。”
崔令姜指尖微微一顿,
随即恢复如常,
将碟子轻轻推至桌中。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