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或许一生都未曾离开过这片土地,
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守着他们祖辈传下来的、虽然破败却能遮风挡雨的屋舍,
守着那一点点从贫瘠土地里刨挖出来的、赖以活命的口粮。
他们脸上的惊恐与绝望,
与滇西那些需要王上庇护的子民,
在本质上,
有何不同?
“唔……”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从她藏身的土墙正下方传来。
秦无瑕冰冷的目光向下移动。
只见一个约莫十来岁、瘦骨嶙峋的女孩,
蜷缩在墙根最深的阴影里。
她浑身沾满了污黑的雪泥和已经黑的血渍,
破烂的单衣根本无法抵御严寒,
小小的身体冻得瑟瑟抖。
而她怀里,
竟还紧紧抱着一个更小的、面色青紫、显然早已没了声息的男婴。
女孩的左腿上,
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皮肉外翻,
深可见骨,
鲜血仍在不断地、缓慢地向外渗出,
将她身下那一小片雪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她脸色惨白,
嘴唇冻得乌紫,
一双因为极度恐惧和失血而显得异常空洞的大眼睛,
正茫然地望着突然出现在墙头的秦无瑕。
这眼神,
纯粹、脆弱,
却又带着一种濒死前的执拗,
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
狠狠地刺入了秦无瑕心脏最深处,
穿透了那层由多年严苛训练和杀戮任务筑起的坚硬冰壳。
她几乎是身体本能快于思维,
右手已经探入怀中,
摸到了那个小巧却沉甸甸的瓷瓶——里面是她用滇西秘法精心调配的、能快止血镇痛、甚至吊住一口气的金疮药。
以她的身手,
下去救这个女孩,
清理伤口,
敷上药粉,
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但是,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