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平镇年关的喧嚣早已被严寒冻结,
码头上人影稀疏,
唯有寒风卷着雪沫,
打着旋儿掠过空旷的街道,
出呜呜的哀鸣。
“聆风阁”内,
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竭力抵御着从门缝窗隙渗入的刺骨寒意。
茶香与烘烤干果的暖香交织,
为这方小小天地撑起一片暂时的安宁。
此刻的“翟姑娘”,
正低头核对着一本新近整理的商路流水账目,
指尖冻得微微红,
偶尔呵一口热气暖一暖。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靛青色棉裙,
鬓角只簪着一支木簪,
然而,
这份表面的平静,
在她抬眼望向窗外那辆悄然停在茶馆对面巷口的、毫不起眼的青幔小车时,
被悄然打破。
那马车停驻的位置巧妙,
既能观察茶馆正门,
又便于隐匿。
车辕上的车夫裹得严实,
帽檐压得极低,
但挺直的背脊和偶尔扫视四周的锐利眼神,
绝非寻常仆役。
崔令姜的心微微下沉。
该来的,
终究还是来了。
家族的压力尚未完全消退,
新的麻烦已然上门。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账本,
对正在擦拭桌案的阿默使了个眼色。
阿默会意,
悄无声息地挪到靠近门口的位置,
看似整理柜架,
实则警惕着外间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后,
茶馆门上的铜铃出清脆的响声。
门帘掀动,
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入,
随之进来的是一位身着深蓝色缎面棉袍,
外罩玄色大氅的中年男子。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