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鹰涧的冬日,
酷烈得能将人的骨髓都冻透。
谷内,
寒风肆无忌惮地穿梭,
刮过士卒们皲裂见血的脸颊,
穿透他们身上那点可怜的、打着补丁的棉絮。
石岭堡那场胜仗点燃的热血与豪情,
早已被这无情的严寒和日益严峻的现实冷却、凝固。
篝火堆旁,
蜷缩着的身影瑟瑟抖,
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
缴获的那点粮秣即将见底。
更致命的是伤兵营里缺医少药,
才是悬在这支初生队伍头顶最锋利的铡刀。
卫昭独立于营地边缘一块光秃的巨岩上,
身姿依旧挺拔如标枪,
仿佛要与这酷寒的天地抗衡。
他古铜色的脸庞被风霜刻画出更深的纹路,
下颌绷紧,
目光沉沉地扫过下方仍在坚持操练的队列。
动作依稀还能看出昔日军中的影子,
但那股锐气,
却被饥饿和寒冷无情地磨损着,
如同钝刀割肉。
王栓子方才汇报的存粮数目,
像一块冰坨,
狠狠砸在他心口。
谢知非赠送的钱财早已耗尽,
在这商路几近断绝的北境,
有时即便手握金银,
也难换回救命的粮草和药材。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将军!”
赵铁柱踩着积雪,
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
脸上混杂着警惕与一种近乎野兽现猎物般的兴奋,
“营外来了一队人,
打着商队旗号,
可……领头的是个胡人,
瞧着气派不小,
指名道姓要见您!
带了十几个随从,
个顶个的精悍,
眼神跟狼似的!
不过……货物好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