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社稷……保境安民……”,
他曾视若生命的信念,
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如此可笑。
匡扶哪个社稷?
是那个孕育出眼前这般兽行的“社稷”吗?
安哪里的民?
是这些被自己的军队屠戮、连尸骨都无人收殓的“民”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迷茫和自我怀疑,
如同沼泽般将他吞噬。
他选择的这条路,
回归北境,
凭借个人勇武去对抗胡虏,
守护乡梓……真的有意义吗?
就算他能侥幸在栾城挡住几波胡骑的骚扰,
能改变这席卷天下的糜烂大势吗?
能阻止更多的村庄变成眼前这片焦土吗?
能重建秩序,
让百姓重获安宁吗?
——“不能。卫昭你错了……!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
在他心底深处回答。
这声音,
带着谢知非式的残酷理智。
他想起了谢知非的话
“没有足以撼动格局的力量,
拿什么去保?”
“我们现在要做的,
是建立新的秩序!”
当时他斥之为悖逆,
是危言耸听。
可现在,
看着这满目疮痍,
听着那无尽的悲声,
他开始痛苦地意识到,
谢知非所指出的,
或许……是这绝望乱世中,
一条更接近现实、哪怕更为酷烈的出路。
旧的秩序不仅崩塌了,
而且其崩塌的过程,
本身就是一场加诸于亿万黎民身上的酷刑。
修补?
用什么修补?
一种混杂着绝望、愤怒、以及被逼到绝境后萌生出的、极其务实的念头,
开始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力量。
他需要力量。
不是虚无缥缈的忠义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