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畏惧,
源于何处?
一个疑问,
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
在他心中漾开微澜。
这并非他记忆中那个虽不富足,
却也还算安宁的乡野。
数日后,
踏入中原腹地,
官道逐渐宽阔,
所见景象却愈触目惊心。
不再是零星的逃荒者,
而是一股股、一片片,
如同溃堤洪水般南逃的难民潮。
他们扶老携幼,
推着破旧的独轮车,
担着寥寥家当,
脸上刻满了疲惫、饥饿与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哭声、呻吟声、对走散亲人声嘶力竭的呼唤声,
交织在一起,
冲击着卫昭的耳膜。
他勒住马缰,
青骢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他目光所及,
尽是褴褛的衣衫、肮脏的面孔、溃烂的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看到一个妇人抱着已然没了声息的孩子,
呆呆地坐在路边,
眼神空洞,
仿佛灵魂已被抽走;他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
为了一块霉的饼饵,
如同野兽般撕打在一起。
一股浓重的悲凉与无力感,
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谢知非留给他的那个皮囊,
里面的银钱或许能买下不少粮食,
但面对这望不到尽头的人流,
又能救济几人?
他下马,
走到一个看起来略有见识、却同样满面尘灰的老者面前,
递过去自己的水囊。
“老丈,
喝口水。
你们……这是从何处来?
为何……如此凄惨?”
他的声音干涩。
老者感激地接过水囊,
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