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的话语,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
更汹涌的暗流已然在三人之间激荡。
他揭示的秘密太过惊人,
他描绘的前景太过颠覆,
将卫昭与崔令姜都抛入了一个需要彻底重塑认知的漩涡。
厅内陷入了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檐角残雨的滴答声,
拨动着三人各异的心神。
卫昭的眉头锁成了死结,
死死盯着地面虚空的一点,
仿佛要将青石板看穿,
从中找出一个两全的答案。
崔令姜则微微垂,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谢知非的话,
特别是那句“崔姑娘可拥有真正的自主与话语权”。
这无疑像一道强光,
照进了她被家族阴影笼罩的心扉。
然而,
这自由的代价,
是卷入更宏大的、充满血与火的漩涡,
这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与迟疑。
最终,
是卫昭率先从这沉重的静默中挣脱出来。
他猛地抬起了头,
眼中的痛苦并未消散,
反而因为注入了理念冲突的挣扎而显得更加浑浊和深沉。
他看向谢知非,
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格外沙哑、粗粝
“谢兄,”
他开口,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你的遭遇,
卫某闻之……心如刀绞。
此等血海深仇,
不共戴天,
他日若需卫某效力,
刀山火海,
绝无二话!”
他先以拳捶胸,
表明了作为朋友的道义立场,
随即话锋陡然一转,
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与抗拒,
“但是,
你要借此天下板荡之机,
行那裂土分疆、颠覆朝纲之事,
这与北境袁朔、西南段延庆之流,
又有何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