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过龙脊原,
将春寒的雪沫狠狠砸在冰冷的玄甲上。
镇北侯府的演武场辽阔如漠,
数万精锐甲士肃立其间,
纹丝不动。
黑色的冻土被无数铁蹄踏得坚实如铁,
唯有那面高耸的玄色“袁”字大纛dao在凛冽寒风中猎猎鼓荡,
如同一只即将扑食的巨鹫展开的垂天之翼。
点将台上,
镇北侯袁朔巍然而立。
他未戴头盔,
花白的髻用一根乌木簪随意束着,
饱经风霜的面容上,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侧眉骨斜劈而下,
直至下颌,
宛如一道永不愈合的雷霆印记。
他身披特制的玄色陨铁甲,
甲叶幽暗,
仿佛能吞噬光线,
唯有按在剑柄上的那只大手,
指节粗大,
青筋虬结,
蕴含着摧城拔寨的力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沉默的军阵,
那眼神如同翱翔于雪原之上的苍鹰,
冷酷、锐利,
带着洞穿人心的威严和毫不掩饰的野心。
无需言语,
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已然弥漫开来,
连呼啸的北风都似乎为之凝滞。
身着深青色鹤氅的谋士许之秋悄然趋步上前。
他面容清癯,
眼神深邃如古井,
手中捧着一卷檄文。
他并未运足中气嘶吼,
声音却奇异地清晰传遍全场,
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阉竖窃命,
浊乱宫闱!
牝鸡司晨,
祸国殃民!
致使天子蒙尘,
忠良泣血,
朝纲崩坏,
苍生倒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