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耳的棉絮与蜡丸,
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那迷雾中的歌声,
如同附骨之疽,
即便被削弱,
其诡异的韵律依旧顽强地穿透屏障,
持续消耗着众人本已濒临枯竭的心神。
几个时辰过去,
甲板上的气氛愈沉闷压抑,
水手们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再次被那无休无止的精神侵蚀一点点磨灭,
疲惫与绝望如同蔓延的苔藓,
悄然滋生。
就连罗磐船长那凶狠的督促声,
也显得有气无力起来。
崔令姜注意到谢知非的状态有些异常。
他虽依旧静立船头,
身姿看似从容,
但脸色却比平日苍白了几分,
那双总是带着洞悉世情或慵懒笑意的眸子,
此刻紧闭着,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袖口,
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心中一动,
隐约猜到,
这歌声对精神感知越是敏锐之人,
影响恐怕越大。
谢知非看似轻松,
实则承受的压力可能远常人。
就在这时,
一名原本在底舱休息、情况稍有好转的水手,
不知何时又爬上了甲板,
他眼神涣散,
口中念念有词,
竟又开始摇摇晃晃地走向船舷,
对旁人的呼喊充耳不闻。
显然,
塞耳之法,
已不足以完全保护心神受创过深之人。
眼看悲剧即将再次生,
卫昭正要上前阻止,
却见一直沉默的谢知非,
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
不再有平日的算计或漫不经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一丝……下定决心的锐利。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