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歌声无视浓雾的阻隔,
无视远近的距离,
清晰地、固执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甚至直接钻入脑海,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钻入骨髓的清冷气息,
仿佛这雾气本身在歌唱。
歌声入耳,
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倦意便如同温暖的毒药般,
迅弥漫至四肢百骸。
连日来积累的紧张、恐惧、与风暴搏斗的疲惫,
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瓦解着残存的意志。
几个意志力本就薄弱的水手,
眼神先开始涣散,
抱着武器或缆绳的手缓缓松开,
脸上浮现出痴痴的、带着诡异满足感的微笑,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景象。
“好……好困啊……娘……我回来了……”
一个年轻水手喃喃着,
声音带着梦呓般的飘忽,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脚步虚浮地朝着船舷方向迈去,
那里只有黑暗与迷雾。
“听……真好听……像……像阿妹在叫我……在水里……等我……”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水手眼神迷离,
嘴角挂着近乎幸福的傻笑,
同样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跟着同伴的方向挪动,
对脚下可能踏空坠海的危险浑然不觉。
不止一人。
接二连三地,
有五六名水手都出现了类似的状况。
他们仿佛集体被那歌声摄去了魂魄,
对同伴惊恐的呼唤、对罗磐船长的厉声呵斥置若罔闻,
只是本能地被那雾中传来的缥缈之音所吸引,
如同扑火的飞蛾,
摇摇晃晃地走向那被迷雾和黑暗吞噬的船舷边缘。
再往前几步,
便是冰冷致命、吞噬一切的深海。
“拦住他们!快!”
卫昭一声暴喝,
如同平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