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的精神意志都融入了与这艘船、与这片迷雾、与水下那未知暗流的无声角力之中。
“白鸥号”彻底陷入了这片未知的、寂静的、白色的迷宫。
这片突如其来的浓雾如同凝固的牛乳,
将“白鸥号”紧紧吞噬进绝对的寂静与苍白之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空间感被彻底剥夺。
船行的度已降至最低,
仅能勉强维持舵效,
每一次船身破开那粘滞海水的声响,
都显得格外沉闷、压抑,
仿佛是整个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垂死的心跳。
水手们蜷缩在各自的岗位上,
脸色苍白,
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生怕惊扰了这片吞噬一切的混沌。
崔令姜依旧默默地靠在舱门边,
冰冷的湿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
让她忍不住微微抖。
她努力睁大眼睛,
试图从那无边无际的白色里分辨出什么,
但除了偶尔掠过脸颊的、带着霉味的湿冷气流,
一无所获。
这种绝对的虚无,
比风暴中的惊涛骇浪更令人心悸。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那枚冰凉的星纹令牌,
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物。
就在她目光放空,
几乎要被这片死寂同化时,
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在右舷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深处,
一个比周遭环境更深的、狭长的阴影,
极其短暂地一闪而过。
那形状……像极了船帆的一角,
或者……某种潜行于水下的巨大背鳍?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要跳出喉咙。
是错觉吗?是连日紧张和疲惫导致的幻视?她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屏住了呼吸。
然而,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永恒的、沉默的、令人绝望的白色雾气,
无声的回应着她的注视。
“你们……看到了吗?”她忍不住低声问道,
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