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死死把住冰冷的舵轮,
手背上青筋虬结,
此刻他不再依赖眼睛,
而是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在手掌与脚下,
依靠着几十年航海生涯积累出的、对船体每一丝细微震动的直觉,
试图在这片白色的死亡迷宫中,
摸索出一条生路。
水手们个个面色惨白,
屏息凝神,
耳朵竖得老高,
捕捉着任何可能预示危险的异响。
卫昭紧握着他的木拐,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这种环境下,
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和战场搏杀经验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目不能视,
耳听不清,
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柔软的牢笼。
他只能凭借越常人的警觉和对气流的细微感知,
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警惕着迷雾中可能潜藏的任何威胁——无论是自然的,
还是人为的。
谢知非早已收起了那柄仿佛永远不离手的玉骨扇,
他静静立于船头,
身形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那双总是带着算计或慵懒的眸子,
此刻锐利如准备捕猎的隼,
试图穿透这厚重得令人绝望的白色屏障。
他低声道,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身旁卫昭和崔令姜的耳中
“这雾……起得太过蹊跷。
风暴方歇,
海面未定,
按常理绝无可能立刻形成如此浓重、范围如此之广,
且……如此死寂的海雾。”
他刻意加重了“死寂”二字,
这雾不仅剥夺视线,
似乎连海洋本身的生命力也一并吞噬了。
崔令姜紧紧靠着冰冷的舱壁,
努力抑制着因未知而产生的寒意。
她闭上眼,
强迫自己冷静,
在脑海中飞翻阅着所有读过的、与海洋、气象、地理相关的杂谈异志、孤本残卷。
“《南越笔记》……《海国异闻》……《雍舆胜览》杂录篇……”她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