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冷静与敏捷。
风险计算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毫无意义,
唯有凭借经验和本能,
抓住每一线生机。
崔令姜被卫昭严令留在相对安全的舱门口,
用绳索将自己与门框缚在一起。
剧烈的颠簸让她胃里再次开始翻江倒海,
冰冷的雨水和海水混合物早已将她浑身打透,
刺骨的寒意阵阵袭来。
但她紧紧咬着下唇,
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目光透过迷蒙的雨幕和水汽,
死死盯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以及那在乌云缝隙中偶尔一闪而逝的、模糊的日光轨迹。
“船长!”她用尽力气喊道,
声音在风暴中细若游丝,
但她知道罗磐那双常年与风浪搏斗的耳朵能捕捉到关键信息,
“风向……风向在变!浪涌的间隙……似乎在拉长!”
罗磐正全力与舵轮搏斗,
闻言猛地一怔,
浑浊的眼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混乱的天空和海面。
他这等老海狼,
对海象的变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但人在极度紧张与体力透支下,
有时反而会忽略一些细微的征兆。
崔令姜的提醒,
像是一道微光,
瞬间穿透了他被风暴填满的脑海。
“你说什么?!”他吼道,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西方!云层最薄处……在西方偏北!”崔令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努力回忆着《潮汐论》、《望云识天》中那些看似枯燥的记载,
将它们与眼前的险境飞对应,
“按《雍舆胜览》杂录所载,
此间海域风暴,
若风眼偏北,
则……则浪涌形态会先急后缓,
风向会逆时针渐转!”她不敢完全确定,
但这是她基于所知典籍和眼前观察,
所能做出的最大胆、也可能是唯一的推断。
罗磐眼神剧烈闪烁,
他死死盯着海面,
看着那虽然依旧恐怖,
但似乎确实在生微妙变化的浪涌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