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王头目一路照应。带谢某向李老舵主问安。”
王琨抬手接过,口中称是,一定带到。
然后千恩万谢地去了。
三人随着人流踏上码头坚实的木板,
感受着脚下与船上截然不同的稳固感,
心中却并无多少踏实之意。
卫昭的伤势,
虽经过几日的休养已基本恢复,
但手中依然拄着木拐,
目光沉凝地扫过眼前这片繁华而混乱的天地。
他刻意收敛着军人的锐气,
但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度,
仍与周遭大多数行色匆匆的商旅或力工有些格格不入。
他低声道
“此地龙蛇混杂,
耳目众多。
我等需尽快寻一处稳妥落脚之地,
再图后计。”
他的目光在那随处可见的“靖”字旗上停留片刻,
心中警兆更甚。
靖海公的势力如此直观地展现在眼前,
意味着他们在此地行事,
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崔令姜戴着帷帽,
薄纱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惊叹。
她自幼所读的《岭外代答》、《诸蕃志》等书中描绘的海外奇国、番邦异物,
此刻仿佛有了真实的投射。
那些奇特的装束、陌生的语言、迥异的容貌,
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就是族长和族老们口中“化外之地”的蛮夷吗?
可看他们与中原商贾自如交易的样子,
分明有着不亚于雍人,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精通的生存智慧。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藏着的星图残片和笔记,
在这片信息的洪流中,
感到自身知识的渺小,
也激起了更强烈的探究欲。
谢知非则显得如鱼得水。
他摇着玉骨扇,
步履从容,
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番商带来的奇珍异宝,
掠过码头货栈上堆积的各色货物,
更留意着那些看似闲散、实则眼神精悍、在人群中穿梭的灰色身影,
——那很可能就是海鲨帮或其他地头蛇的耳目。
“泉州港,
不论来过几次,
入目依然如此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