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那简陋茶棚,
三人沿着愈崎岖的清涧小道继续向东南方向跋涉。
夕阳沉得更低,
将远山染成一片沉重的黛色,
近处的草木也渐渐模糊了轮廓,
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的寒意渐浓,
与白日里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卫昭的伤势在短暂的休息后并未好转,
反而因持续赶路而显得更加沉重。
他几乎将大半个体重都倚在崔令姜身上,
每一步都迈得艰难,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黄昏中格外清晰。
左臂的伤口虽然被谢知非重新处理过,
但或是因沼气的熏染,
亦或是多次强行动武,
导致伤口愈加严重,
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让他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愈苍白。
崔令姜咬牙支撑着,
她能感受到卫昭身体的颤抖和透过衣物传来的异常热度,
心中忧虑不已,
却不敢表露,
只是更加用力地搀扶着他,
尽量选择相对平坦的地方下脚。
谢知非依旧在前引路,
步伐依旧看似从容,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从未停止对四周环境的扫视。
玉骨扇在他的手中,
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掌心,
出几不可闻的“哒、哒”声,
显示出他内心的警惕并未因离开茶棚而有丝毫放松。
这荒郊野岭,
可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行至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要之地,
地势陡然变得险恶。
小道蜿蜒穿行于两座逐渐高耸的土坡之间,
坡上怪石嶙峋,
枯草及腰,
使得本就狭窄的道路视野极差,
转过一个弯便不知下一处情形。
涧底传来溪流潺潺的水声,
翻腾着氤氲的雾气,
在这愈昏暗的光线下,
更添几分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