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工精细,
与他此刻这身粗布行商打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却又奇异地和谐,
仿佛他本就拥有这种能在任何环境中都能迅找到最合适姿态、并将自身融入其中的本事,
如同水银泻地,
无孔不入。
卫昭则始终沉默地听着老妪的话,
尤其是当听到“北边不安生”、“大官栽跟头”、“军爷巡查多了”,
这些模糊却指向明确的词句时,
他握着粗糙陶碗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知道,
这风暴的中心,
这搅动风云的根源,
正是他自己。
而谢知非状似无意、实则有心的一句打探,
也让他心中那根关于信任与警惕的弦,
再次被拨动,
出低沉的嗡鸣。
那关乎前朝秘辛、足以动摇国本的星图残片,
此刻正静静躺在崔令姜的怀中,
如同一个炽热的火种;
而谢知非那深不可测的来历与始终不明的真正目的,
张焕那矛盾重重的举动,
王守澄那暧昧不清的告诫……
这一切都如同厚重的迷雾,
笼罩在前路。
眼前的片刻宁静与这粗茶棚下的短暂和谐,
不过是暴风骤雨来临前,
命运施舍的、脆弱的间隙。
茶水饮尽,
稍解疲乏,
却也喝下了一肚子的心事。
谢知非精准地放下几枚铜钱,
不多不少,
正是茶资,
随即利落地站起身,
拍了拍衣角的尘土
“歇够了,
走吧。
天黑之前,
需得赶到前面寻个稳妥的落脚之处,
这荒郊野岭,
不宜夜行。”
三人再次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