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内,
因崔令姜破译出残片指向东南沿海而带来的短暂振奋,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涟漪很快消散,
被更现实、更迫切的焦虑所取代。
卫昭的伤势显然需要时间静养,
每一次不经意的挪动都会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左臂的伤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狰狞。
而京城,
此刻定然已是天罗密布,
地网丛生,
多滞留一刻,
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危险倍增。
“必须尽快弄到出城的文书、盘缠,
还有像样的衣物和更有效的伤药。”
谢知非用玉骨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打破了沉默,
他眉头微蹙,
目光扫过卫昭强忍痛楚的脸和崔令姜身上那套沾满泥污、难掩窘迫的粗布衣裙,
“我这副模样,
勉强还能去寻些旧日门路周旋,
但需要时间,
而且……风险不小。”
他的意思很明显,
眼下能在外活动的,
只有他一人,
而卫昭和崔令姜,
此刻与活靶子无异。
卫昭尝试暗中运转了一下内息,
只觉得胸口滞涩,
气血不畅,
左臂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心知没有三五日的静养,
莫说长途跋涉,
便是与人正常交手都难以做到。
这种受制于伤病的无力感让他心中焦躁如火燎,
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稳妥为上,
我的伤……还需几日。”
他不能因为自己而拖累整个队伍,
但更不能在状态全无的情况下贸然行动。
就在这焦灼的沉寂中,
一直靠墙闭目、似在假寐的卫昭耳朵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锐光一闪,
低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