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只伸到眼前的手,
又茫然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肮脏的、充满底层生活气息的环境,
与昔日崔府的雕梁画栋、锦衣玉食形成了绝望的对比。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茫然几乎要将她吞噬。
但她知道,
此刻若倒下,
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她伸出冰冷颤抖的手,
放入卫昭掌心,
借力想要站起,
却双腿一软,
整个人向前栽去。
卫昭眼疾手快,
右臂一揽,
稳住了她下滑的身形。
隔着湿透的、冰凉的布料,
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和脆弱。
——昔日高门贵女,
竟落得如此田地……
我这粗人皮糙肉厚尚觉难熬,
她如何承受?
但此刻,
容不得半分软弱!
谢知非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易容物品,
将三人简单改扮了一下。
“跟紧我,
低下头,
无论如何别出声。”
谢知非压低声音,
语极快,
眼神如同警惕的猎豹,
迅扫视着河滩两岸和远处的巷道。
他迅将刚刚要脱落的假须重新按牢,
又将身上那件破旧馊的棉袍扯得更乱,
让污泥涂抹得更均匀,
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贫民。
他搀扶起伪装成盲眼老汉的卫昭,
让卫昭将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崔令姜则深深低着头,
双手紧抱在胸前,
瑟缩着跟在后面,
活脱脱一幅家遭变故、逃难而来的凄惨景象。
永济坊是京城有名的三不管地带,
巷道狭窄如肠,
两侧土墙斑驳,
布满油污和痰渍。
路面坑洼不平,
积着前夜的雨水和不知名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