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日头穿过稀薄的云层,
勉强驱散了几分寒意,
却照不透街市间那层由尘埃、汗水与无数隐秘心思交织成的薄霾。
卫昭出得香如故,
并未远离。
他与亲兵拐过街角,
便如同水滴汇入河流般,
自然融入人流,
旋即又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
闪入一家临街茶楼的二层。
雅间窗户微开一线,
视野恰好能将“香如故”香铺及其周遭数十步内的动静,
牢牢框入其中。
亲兵奉命下楼,
就近寻了处摊位佯装购物,
实则目光如钩,
时刻盯着香铺门户。
而卫昭自己,
则卸去了方才问询时的外露锋芒,
于窗后凝然静立,
化身为一道沉默的阴影。
他呼吸平缓,
目光却似经过打磨的冷铁,
缓缓犁过楼下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影。
卖果子的老妪、吆喝的行脚商、倚着墙根打盹的闲汉、对面酒楼窗口探出的半张脸……军旅生涯赋予他的,
不仅是搏杀的悍勇,
更有一种对视线、对氛围异样波动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不过片刻,
他浓黑的剑眉便几不可察地蹙拢。
不对。
这香铺周遭的“气”,
浊了。
除了自己刚布下的两名暗哨,
尚能保持基本的伪装姿态外,
空气中还弥漫着另一种更为刻意、更为紧绷的味道。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几个可疑的点,
最终,
牢牢锁死在斜对面酒肆二楼临窗的那张方桌。
两个头戴宽檐笠、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
面前摆着几碟见底的小菜和一壶浊酒,
看似与楼下那些卖苦力的并无二致。
但其中一人侧身而坐的姿势,
肩背肌肉的线条,
以及笠檐下那双过于规律扫视街面的眼睛,
都透着一股经年训练留下的刻印。
另一人搁在桌沿的手指,
正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
——三长,
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