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体贴,
知您昨日受了惊吓,
特意吩咐不必拘礼,
这就过去吧。”
李嬷嬷的笑容不变,
话语里却毫无转圜余地。
崔令姜心知推脱不过,
只得应了声“是”,
随着李嬷嬷走出房门。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激得她微微一颤。
庭院中积雪未融,
几个粗使婆子正在沉默地扫雪,
见到她们,
都停下动作,
垂避让,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路无话。
穿过数重院落,
越往里走,
屋舍越轩丽,
仆从也越规矩森严。
到达长房嫡母所居的正院“锦瑟堂”时,
檐下侍立的丫鬟悄无声息地打起锦绣门帘,
一股温暖馥郁的暖香扑面而来,
与偏院的清冷简陋恍如两个世界。
崔夫人正端坐在临窗的暖榻上,
手中捧着一只小巧的鎏金手炉,
身着绛紫色缠枝牡丹纹锦缎常服,
髻梳得油光水滑,
插着一支赤金嵌宝的凤凰步摇,
仪态端庄,
面容保养得宜,
看不出具体年岁,
唯有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
透着久掌家事的精明与威严。
她并未抬头看进来的崔令姜,
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
出细微的轻响。
崔令姜敛衽行礼,
声音低柔
“令姜给夫人请安。”
崔夫人这才缓缓抬起眼皮,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那目光并不凌厉,
却带着一种掂量和审视,
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她并未让崔令姜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