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来县县丞望着那两对少男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喃喃自语:“尚方宝剑……贵妃令牌……他们究竟是谁呢?”
赶路途中,西岚二公主兼东临太子正妃宇文月笑盈盈地对身旁的东临太子苏明宸说道:“夫君,我们又救了一县的百姓呢!”
苏明宸温柔点头,眼中满是宠溺:“小月儿这次做得也很棒!”
北冥二公主公孙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些许急切:“皇表姐夫,皇表姐,我们得加快赶路的度了——说好四天内把米粮从雷郡运到南焰郡,如今已经过去一天啦。”
北冥二驸马兼东临镇北王夏耀宸抬眼望着天上肆虐的暴风雪,叹了口气:“要是能有马就好了!霜星那家伙又不知飞去哪里了。”
苏明宸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无妨,表弟、表弟媳,我们去租辆马车便是!反正那条双足飞龙吃饱睡足后,自会寻回来,每次不都这样?”
而在遥远的大松国境内,一场激烈的战事刚刚落下帷幕。
飞钺将军率领的钺家军,刚刚成功击退了大业国军队的又一次突袭——此役,钺家军折损两千将士,而大业国方面则付出了五千人的代价。
可飞钺心里清楚,己方兵力远逊于大业国,若继续这般消耗下去,无异于坐以待毙!
念及此处,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他决定将敌军放进来,再给予其致命一击——只是这一策略需向女帝禀明,不过飞钺坚信,女帝定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大松皇宫深处,明福女帝张昭玉正密切关注着曾倾心于自己的飞钺与大业国的战事进展。
与此同时,东宫凝华殿内传来的念书声也落入她耳中——那是她的皇侄女皇太女柔嘉帝姬张灵犀,与飞钺之子皇女夫飞云正认真诵读的声音。
她脸上漾起久违的笑意,可那笑意旋即又被一层阴霾悄然覆盖。
这时,飞钺的来信递到了她手中:他打算先放大业国的敌军深入,再于新安城下给予痛击,沿途则需做好坚壁清野的部署。
张昭玉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分量。
北方的大片国土,恐怕要暂时落入敌手了;坚壁清野这招,不仅会给大业国的军队带来影响,对无辜的百姓更是一场劫难——无数百姓将被迫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而他自己,也不得不再次扛起京城保卫战的重担。
张昭玉指尖微微收紧,深吸了一口气。
忆起第一次云京保卫战,是皇兄先皇张承宵指挥的——那一战虽胜了大业国,打退了敌军进攻,皇兄却因惧怕大业国的反扑而一味求和。
这直接导致第二次云京保卫战惨烈失败:父皇、皇兄连同满朝文武、嫔妃公主、宗室亲贵尽皆沦为大业国的阶下囚,唯有另一位皇兄英王张域逃至南方平安城称帝。
若非当年与张灵犀结识北冥四公主公孙璃并得她搭救,此刻自己与灵犀怕还在大业国的囚笼里受尽苦楚。
可就在自己与灵犀逃离大业国后不久,张域便遇上了第三次京城保卫战,遭殃的正是刚被定为大松新国都的平安城。
那一战,张域一败涂地:亲儿殒命平安城,新纳后宫尽数被“献”予大业,他自己则仓皇奔逃,竟落得个伤残之躯,再不能人道。
如今,张域因失心疯退位,皇位落到了自己肩上——而新安城,这座张域选定的大松最新国都,也即将迎来新一轮的京城保卫战。
历经诸多波折,张昭玉对京城保卫战一事心中早已蒙上一层阴影。
但她也清楚,北冥国援军尚未抵达,如今唯有主动放大业国士兵入关,才能让北冥国太子公孙龙与三公主公孙珑出手相助守城。
毕竟公孙龙曾言,他尚未获得北冥君主的全面战争授权,眼下只能采取自卫之策。
飞钺将军乃大松国第一战神,亦是皇女夫的父亲,她只能倚仗其判断力。
念及此,张昭玉提起朱笔,批下一个大大的“准”字,令飞钺将军放手一搏。
至于朝堂上的压力,她自会一力承担。
凝华殿内,公孙珑听着干姐姐和准干姐夫正认认真真地背书,低头对照自己手中的书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们背的内容,竟没有一个字能对得上书页上的文字!
最终,她板起粉雕玉琢的小脸,一本正经地指着书页说道:“灵犀小姐姐,背错啦!飞云小哥哥你也背错了哦!”
张灵犀一脸疑惑地望着五岁半、一脸认真的干妹妹,不解地说:“没有背错呀!”
飞云同样满肚子疑惑——干小姨子说他背错了,到底错在哪儿呢?
随后张灵犀拿起公孙珑的书扫了一眼,顿时就现了问题所在,忍俊不禁地笑着说:“干妹妹,你看反啦,这本书是要从右往左竖着读的哦。”
飞云这才恍然明白公孙珑方才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她本是北冥国人,虽蒙明福女帝赐名顾昼锦,更册封为昭福帝姬,终究不是大松本土之人,对大松国的阅读习惯不熟悉,原也在情理之中。
公孙珑顿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东临六皇子兼北冥准三驸马苏明澜、北冥四驸马蓝天以及大业国前太子斡里衍也走了进来,面带不安地压低声音对张灵犀、飞云、公孙珑说道:“我听说啊,大业国的军队已经进入大松国境内了!”
斡里衍听后,愤愤不平地说:“我这三堂兄怕是要得意洋洋好一阵子了!他杀了父皇,坐上大业国皇帝的宝座后,居然做成了连父皇都未能实现的事——率军攻入了大松国的疆土。不过啊,跳得越高,摔得就越重,咱们等着瞧!”
听罢,张灵犀唇角噙着一抹轻笑,对着这位仅年长自己三岁、亦敌亦友的敌国前太子开口道:“先别急着咒人——诅咒哪能真要了你三堂兄的命?你皇叔的大军,此刻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