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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惊闻噩耗（第1页）

这句话一出，所有追问的大松国大臣都愣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新皇张域疯癫的真正原因，不仅仅是国丧，不仅仅是父兄惨死，而是一个更深、更绝望的打击：这意味着大松国的正统血脉，在法理与现实层面，几乎已被连根拔起。

而自家这位皇帝，偏偏早已失去了生育能力。这意味着，他本人便是大松国男性宗室的“末代”。那位在平安城殒命的三岁小太子张延嗣，是他唯一的骨血，也是国家最后的希望。

右丞相捂着被推搡后仍隐隐作痛的胳膊，恍然大悟般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官家并非因父兄之死而疯癫，他是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大松国……已没有未来了啊。”

左丞相老泪纵横，仰天长叹：“这大业国的新帝，好毒的心肠！他杀的哪里只是官家，他是要断我大松的万世国祚啊！”

这一刻，大松国百官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却也同时被一种巨大的悲凉与无力感所笼罩。

面对仍在朝堂之上的大业国使者，他们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可“不斩来使”的规矩与皇帝张域疯癫所致的乱局，让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带来噩耗的使者依旧站在那里。

而此刻，他们必须立刻直面一个最严峻的问题：皇帝已然疯癫，且无子嗣，男性宗室亦已尽数被屠戮殆尽。

这江山究竟该由谁来继承？难道真要寄望于那两位远在深宫、从未涉足朝政的帝姬吗？

而且，如今国势危殆，几近覆亡，他们的前途命运也瞬间变得风雨飘摇。

所以，当禁军将领说完这一切，大殿里不再有追问，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声和绝望的沉默。

而那个使者，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是趾高气扬的使臣，而是一只宣告亡国噩耗的乌鸦，荒诞而又可怖。

使者说：“你们的官家确实疯了，可事情总得有人跟我谈吧，不然我怎么向我的陛下复命！”

此时，飞钺将军从外面赶来——他已听闻皇宫内生的变故，当即厉声斥骂：“谈什么谈！官家都已失智，你还在这里啰嗦什么？先把他送走，等明福帝姬回来再议！”

使者本想开口斥责，可一见到对方竟是大松国的战神，顿时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转身离开了。

文武百官说道：“将军，可明福帝姬殿下不是已经同昭福宗姬殿下去了北冥国吗？她们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呢！”

飞钺将军道：“简单！”

言毕，他便将自己七岁半的未来儿媳——柔嘉帝姬张灵犀请了出来。

张灵犀身处后宫，正与大业国前太子斡里衍对弈，飞钺之子、亦是她准驸马的飞云在旁为她出谋划策；而东临国六皇子兼北冥准三驸马苏明澜，则与北冥四驸马蓝天掰着手腕。

五个最大不过十二岁的孩子正无忧无虑地玩耍着，忽然传来皇叔疯癫、需由张灵犀主持朝政的消息。她心中大感震惊——自己年纪尚小，真的能担此重任吗？

飞云鼓励她说：“明福帝姬殿下不在，你就是唯一能主事的皇室成员了，灵犀妹妹，去吧！”

其他几人也纷纷鼓励她：“没事的！”

斡里衍说道：“柔嘉帝姬殿下，您先去吧，我与您的未来夫君对弈几局。”

飞云应道：“求之不得！”

张灵犀听了大家的话，鼓起勇气，迈步走了出去。

她迈着小短腿，没有去坐龙椅，而是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皇叔叔虽已疯癫，但她毕竟还不是皇帝，还没资格坐那张龙椅。

这个举动，让满朝文武不由得对这位小公主高看了一眼。

随后，张灵犀开口，用稚嫩的童声说道：“今日皇叔已疯癫，皇姑姑远在宫外，本宫暂且代行临朝听政之职，有事即刻启奏，无事便退朝吧。”

右丞相壮着胆子开口，将先前大业国使者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张灵犀。张灵犀听罢，幼小的身躯瞬间僵住了。

自己的皇爷爷——太上皇张峻衍被大业国新皇帝杀了？

自己的父皇——先皇张承宵被大业国新皇帝杀了？

自己的皇兄——先太子张明霁被大业国新皇帝杀了？

所有被俘的男性皇室宗亲全被大业国新皇帝杀了？

自己的皇叔——新皇张域疯了！

她好想哭！想到几个月前，自己的干妹妹、皇姑姑的干女儿——北冥四公主公孙璃在大业国的牢房里救她和张明霁时，提出只能二选一。

张明霁放弃了逃生的机会，把她推给了公孙璃，可现在，她再也见不到皇兄了！

不行！现在绝不能哭！张灵犀用力揉了揉泛红的眼眶，硬是把涌到眼角的泪意忍了回去。

她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先如常暂代朝政，待回到后宫，再扑进飞云哥哥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于是，张灵犀平复了一下情绪，平静地开口道：“本宫的父皇与皇爷爷既已亡故，依我大松国律法，外朝丧制以日代月，官家需三日听政，十三日行小祥之礼，二十七日行大祥之礼；内朝则需守孝三年。如今皇叔叔既已疯癫，治丧之事便交由礼部负责吧。”

左丞相听罢，老泪纵横，只是这一次，泪水不为江山社稷而流，只为眼前这位孩子。

他颤颤巍巍地从朝列中走出，屈膝跪下，声音哽咽：“柔嘉帝姬殿下……老臣……老臣……”终究是泣不成声，再说不下去了。

他想说什么呢？想说“帝姬殿下节哀”吗？可帝姬殿下并没有哭。

想说“殿下圣明”？可这话对着一个七岁半的孩子说，太过残忍。

想说“老臣惭愧”？可惭愧什么？惭愧自己活了大半辈子，遇事只会哭，竟还不如一个孩子清醒？

张灵犀望着他，稚嫩的声音平静响起：“左丞相请起。您是朝中老臣，也是本宫的长辈，本宫年纪尚幼，朝中诸多事务还需仰仗您与各位大人。先皇丧制之事，礼部自会妥善办理。您若觉得身体不适，不妨先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