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浴室的方向,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累了,早点休息。”
谈判似乎还没开始,就被他单方面搁置了。
晚上,傅肆凛从浴室出来时,身上带着微凉的水汽。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却在碰到虞卿肩膀的前一瞬,被她侧身躲开。
“别碰我。”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清晰的抗拒。
傅肆凛动作顿住,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着她紧绷的背脊,几缕长散落在白皙的颈侧,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却也透着疏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转身走向了书房相连的那张宽大书桌。
灯光亮起,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事务。
键盘敲击声规律而清晰,偶尔夹杂着纸张翻动的轻响。
他的侧影映在玻璃窗上,轮廓分明,专注而沉默,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僵持从未生。
可虞卿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纸协议,他那句“你离开不了”,像一根细刺,扎在了她试图划清的界限上。
她在床上翻了几次身,终究还是摸出手机,躲进被子里,拨通了沈念初的电话。
“是我。”她压低声音。
“卿卿?这么晚了,怎么了?是不是傅肆凛他……”沈念初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不是他。”虞卿打断她。
“卿卿,是你找的傅肆凛吗?”
虞卿沉默了片刻。
她不想让沈念初有心理负担,更不想把傅肆凛牵扯得太深。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找他借了……力。”
“他?”沈念初语气有些复杂,“他就这么答应了?没提什么条件?”
“……”虞卿想起那张被搁置的协议,还有他那句听不出真假的话,心头有些乱,“嗯,暂时……还好。”
挂了电话,卧室里只剩下书房隐约传来的键盘声,以及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她侧过头,从被子的缝隙里望出去。
傅肆凛依然坐在书桌后,屏幕的光映亮他冷峻的眉眼,他正凝神看着什么文件,仿佛完全沉浸在了他的世界里。
平静,克制,甚至带着一种工作状态下的疏离。
可虞卿却觉得,这平静的海面下,藏着她看不清也摸不透的汹涌暗流。
他那句“你离开不了”,像一句谶言,悄然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时,傅肆凛已经离开了。
虞卿从假寐中睁开眼,确认房间里只剩下自己,才缓缓坐起身。
她赤脚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庭院里新修剪过的草坪,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