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是震惊的!
眼底那簇火苗烧得更旺,直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她攥着文件的手指泛白,声音有点虚浮。
“我妈跟沈纲没半点血缘关系,傅肆凛,你调查我。”
傅肆凛松开手,漫不经心地捻着手腕的沉香珠串。
清冷的暗香弥漫。
“何必调查?”
他降下车窗,让潮湿的晚风吹散些许燥热,“毕竟,我们曾是最熟悉的人。”
这话像烧红的针,烫得虞卿心口一缩。
她扯出嘲讽的笑:“是,今非昔比。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好吗?”
傅肆凛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昨天的事,谢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项链。”
她拿起文件和手机,在车停稳的瞬间,如同逃离一片灼热的荆棘丛,利落地下车,重重关上门。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傅肆凛盯着她近乎落荒却强撑潇洒的背影,眸色沉如深渊。
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季温柔的短信,那个“怎么哄”的问题显得无比讽刺。
哄?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年少时一把伞、一句戏言就能靠近的距离。
真正的初遇,其实是在那个瓢泼大雨、他世界崩塌的午后……
那天,母亲和父亲的小三争执,从楼梯上滚落,失血过多被送进Icu,医生说醒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疯了似的调监控,看清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后,红着眼冲回家,一拳狠狠砸在傅震天脸上。
要不是傅老爷子及时让人拉开,他几乎要豁出命去。
傅震天铁了心要和季温暖离婚,要把傅肆恒母子光明正大地迎进门,说要给她们一个名分。
傅肆凛只提了一个要求。
从今往后,他的事,傅震天无权插手,还有,他得向他母亲道歉。
那天的雨下得格外大。
傅肆凛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冰冷的雨水浸透了白衬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马路牙子上,雨水模糊了视线,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茫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苟活在傅家,到底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一把伞轻轻罩在了他的头顶。
天蓝色的连衣裙,被雨水打湿的长贴在白皙的颈侧,女孩站在雨里,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格外惹眼。
他缓缓抬眸,撞进一双清亮的眸子。
女孩微微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坐在这儿干嘛?”
“难不成是为情所伤?”
傅肆凛喉结滚了滚,偏过头,懒得搭理。
女孩就那么撑着伞,安静地站在他身旁,任由雨丝打湿自己的肩头。
雨,铺天盖地的,像要淹没整个世界。
傅肆凛已经不记得自己坐地上多久了,冰冷的雨水无孔不入,浸透衬衫,渗进骨髓。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和父亲冷酷的话语交替撕扯着他的神经。
病危通知书、监控画面里母亲滚落的身影。
傅震天那句。
“我要给她们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