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总教我,凡事别争别抢,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妈,傅家那群豺狼虎豹,从来不会因为我退让就放过我。”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的边角。
“他们都说我嘴笨,三句话说不出个囫囵的。现在想想,许是随了你。”
“你这辈子跟爸之间的那些情分,从来都是藏着掖着,只会做不会说。最后呢?还不是被人捷足先登。”
傅肆凛像聊家常似的,一说就是半小时。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最贴切的词,末了苦笑出声。
“我们两个就像两把豁了口的刀,明明想靠得近一点,却偏偏用最锋利的刃,去割对方最软的肉。”
……
虞卿下了车,才后知后觉现她穿着的拖鞋,穿着的衣服没有转账给傅肆凛。
她趿着拖鞋走到楼下,才现这栋老楼门口多了巡逻的人,一楼的声控灯亮得晃眼。
推开铁门往楼梯口走,爬到四楼,整条走廊的长明灯亮得通透,门口竟摆着几箱进口车厘子,旁边放着一束尤加利果。
虞卿皱着眉,左右张望,没看到人影,寻思是谁送错了。
弯腰才现水果箱底下塞着张纸条。
房东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又不是过节,哪来的居民福利。
她开门把东西搬进去,刚锁好门,手机就震了。
是房东的信息,让她务必收下,说是为之前隔壁住户骚扰她的事赔罪。
虞卿没再多想,把东西归置好。
冲了个澡,抱着阿贝贝靠在床头。
犹豫半天,给傅肆凛了条信息。
「在?」
「那条项链能不能卖给我?多少钱?」
消息出去,十几分钟,半小时,石沉大海。
虞卿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爬起来转了一笔钱过去。
银货两讫。
她安心了点。
VIp病房隔间的休息室里,台灯暖黄的光晕漫过桌面,摊开的硬壳本子上,一行遒劲的字迹落得工整。
与自己和解的第1826天。
钢笔还斜斜搁在纸页边缘,笔帽没扣,笔杆映着灯光泛着冷光。
本子上写着。
「人这一辈子,总有一杯毒,是没有解药的!」
窗半开着,本子的纸页跟着风轻轻晃了晃,出细碎的声响。
傅肆凛倚在阳台栏杆上,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目光落在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方向,背影浸在暮色里,落着一层薄薄的孤寂,像被这满城灯火,生生隔绝在了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