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安神情郑重,正色道:“阿爹只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独立思考。”
他拿手指了指脑袋,“这里的东西才是你的立身之本,识对错,判是非,都要有自己的主意。”
沈栖竹重重颔,“这些阿爹以前都教过我,我一直都记得。”
沈万安笑着点点头,又道:“明日宫里设宴给左贤王践行,我已经跟你大伯父说了,你阿娘身边现在离不得人,就由你代我去吧。”
沈栖竹眨了眨眼,“这样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又不是没有女眷去,你先多熟悉熟悉,以后这种场合只会更多,一直躲着又不是办法。”
沈栖竹抿抿唇,咬牙答应下来。
转眼就到了宫宴这天。
太极殿前一片灯火通明,和围场的布置一样,御座在上,大臣坐左,女眷坐右。
沈栖竹几乎一眼就看见了柳静妍。
不因别的,只她今天一袭红衣,极为惹眼,而且与之前在围场时不同,今日异常高调,和几个相熟的小姐谈笑风生,动静不小。
沈栖竹收回视线,找到自己的位子安静坐好。
今日的宴请级别颇高,沈灵华和沈沅芷都没资格来,到慎儿则是称病躲了,和亲人选尚未公布,她害怕夸鲁使幺蛾子。
沈栖竹有些羡慕,她也想跟到慎儿一样想躲懒就躲懒。
突然一阵朝拜声响起,帝后二人驾到。
沈栖竹忙将杂念摒弃,起身行礼,又听着叫起声,缓缓直起身子。
规规矩矩地站着听帝后还有王公大臣和左贤王一番寒暄,一盏茶之后,沈栖竹方才在戴兴的唱和声中,跟着众人坐下。
随后,乐声响起,场地正中搭起的台子上,舞伎轮番上场。
许是沈栖竹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台上的俳优已经换了几轮,宫宴进行了大半,一切都还是风平浪静。
“女郎,是那天枕石园的那个小丫头!”观雪忽然轻呼出声,目光锐利地锁住不远处的一名宫女。
沈栖竹有些茫然,顿了顿方反应过来,观雪说的是枕石园那天故意把掺了迷药的水撒到她裙子上的小丫头。
她立即抬眸去瞧。
就见这个小丫头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几盅汤,正往男宾那边送。
只是宫女衣服都差不多,她很快就隐没在男宾那边,看不清楚到底端给了谁。
观雪用眼神请示,低声唤道:“女郎?”
沈栖竹想了想,昧心地摇摇头。
男宾的事,她管不了,何况她这次来之前已经打定主意,不吃不喝,更不强出头,老老实实等散场,就不信过不了一个安稳的宴请。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哪怕沈栖竹已经如此小心谨慎,甚至不惜装瞎无视腌臜事,还是在从后苑更衣回来时,眼睁睁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小宫女弄湿了衣裙,甚至比枕石园那次湿得还厉害。
沈栖竹是真的有些厌烦了,这次不打算再轻易放过,吩咐观雪将宫女扣住,严肃质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何人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