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清见到沈栖竹,满眼惊惶,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眸子瞪着胡骨,愤怒反问,“我们两个的事,你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你为了她骗我,难道我不应该把她带来吗?”胡骨根本控制不住怒气,越吼声音越大。
谁知道万清丝毫不惧,厉声吼了回去,“你如果看不惯我,就直接冲我来,拉别人做筏子算什么本事?”
书画躲在沈栖竹身后抖个不停,她从来没有看过万清这副面孔,竟然能和人吵到没有丝毫君子之态。
沈栖竹也心惊胆战,这两个人吵得她不敢开口,但又不能任由他们吵下去,否则最后殃及池鱼,受难的还是她。
“阿清,胡将军已经知道我跟北齐的关系了,你不必再替我遮掩,告诉他实话吧。”
万清一愣,怒火肉眼可见地瞬间降了下去,整个人蔫了一圈。
胡骨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也收敛了脾气,看着万清蒙着黑布的那只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干咳一声,“再给你个机会,你老实交代,我就既往不咎。”
万清碍于沈栖竹在场,装出恭敬的样子,向胡骨作了个揖,回禀道:“她是沈定山那边的人。”
口径对上了,胡骨提着的心略松了一松。
“我伯父很看好阿清,将军跟阿清认识,也是缘分,以后不管是在建康还是在北齐,大家互相都能有个照应。”沈栖竹适时插嘴。
万清眼皮低垂,没有反应,没人看见他瞳孔骤缩,袖子里的手捏紧。
他没想到沈栖竹胆子这么大,攀扯关系张口就来,她不知道一旦被现有假,后果有多严重吗?
沈栖竹当然知道,但她更记得阿爹教过的‘苟活一时是一时’,总要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才好再想以后的事情。
她见万清懂了自己的意思,面上功夫做得没让胡骨起疑,悄悄松了口气。
胡骨却并未完全打消怀疑,“沈定山不过是北齐的一个将军,他的手是怎么伸到大渊这里的?”
他慢慢走到上坐定,扫了眼万清,又打量了一圈沈栖竹,“你不会以为你们都姓沈,信口胡诌两句,本将军就信了吧?”
万清心提到了嗓子眼,嘴唇紧抿,他不能开口帮腔,越帮胡骨会越生气。
“你要说立时就能证明我跟沈定山关系的东西,那肯定是没有的,否则也做不到潜伏大渊十余载,无人起疑。”
沈栖竹拿出怀里的印章,举起给胡骨看,“我只有能证明我是岭南沈家人的东西。”
“那有何用?你不会要告诉我岭南沈家和北齐沈家其实同出一源吧?”
沈栖竹笑了笑,反问:“将军虽久待北周,但进京那段时日,多少听过岭南沈家豪掷千金的传闻吧?”
胡骨不置可否。
“若不是背后有人支持,岭南沈家怎么可能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积聚起这么大的财富?”沈栖竹说完,不停在心里向阿爹告罪,这话完全抹灭了他的才智,但却是最符合普世认知的‘真相’。
胡骨眉心一跳,双眼微眯,已然信了几分,又问:“你说你们潜伏大渊十余载,目的是什么?你们又为北齐做了什么?”
“目的自然是颠覆大渊了。”
沈栖竹说得云淡风轻,万清和书画却听得心惊肉跳,以往哪看得出来她如此能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