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是临川王破格提拔的,又一路打着他的旗号,收买人心。之前她没见到你也便罢了,现在知道你有如此美貌,她肯定不可能容得下你了。”
到慎儿还想再说,她身旁的侍女突然扯了下她的袖子。
她眼睛一横,“你拉我做什么?”
侍女被她瞪了一眼也未见怕,反而上前一步说道:“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否则夫人该担心了。”
到慎儿一噎,嘀咕一句,“就会拿阿娘压我。”
她抿了抿唇,还是无奈转头对沈栖竹道:“我不好再久待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当心,不要跟人起冲突,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走便是。”
沈栖竹感激地点点头,起身福礼,其余小姐们却是对于到慎儿的早早离席,早已见惯不怪。
餐食上完,安排好的百戏也在园子正中表演起来。
沈栖竹目不转睛,她在岭南便听说京城世家宴客好以百戏助兴,其中歌舞技艺无所不有,尤以‘杂技’最为新奇,但一直未能得见。
随着钟鼓之声,一名名穿红着绿的俳优渐次登场,或唱或舞。
姑娘小姐们却并不动容,直到两名俳优将一根绳索的两头分别系在园子里的两棵树干上,气氛方开始有些热络。
一名十来岁的瘦弱姑娘在一个壮汉的助力下,身姿轻巧地跳上绳索,不疾不徐从绳子一端走到另一端。
待小姑娘转向,准备再折返时,壮汉点起火把,放在嘴巴前方,对着火把喷了一口,火光立时自他口中喷涌而出。
沈栖竹瞳孔大震,李谦士拿来安身立命的、被拜火教谓之神技的手法,竟比不上世家宴客取乐的一名俳优技艺。
若这种百戏让民间也能看到,哪还会有李谦士这等人出现。
冬日天寒,突起一阵大风,将树枝吹得呼呼作响。
少女为了身姿灵巧轻便,本就穿得单薄,此时实在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过后再想稳住身形已来不及,一个不稳便倒头从绳索上掉了下来!
壮汉连忙丢下火把,飞扑过去,在小姑娘坠地前,险险将她接住。
沈栖竹大大松了口气,控制住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缓缓坐了回去。
“柳府未免也太吝啬了,这俳优都吃不饱掉了下来,不如来我们府上,保证你们以后能吃饱穿暖,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此、大、丑。”
身着粉红袖衫的少女慢悠悠开口,神色满是幸灾乐祸。
沈栖竹看过去,果然是尚书右仆射家的蔡蓁。
柳静妍也不见恼,笑道:“蔡小姐误会了,柳家素来宽和待下,是这俳优见柳家好说话,便奴大欺主,每日偷懒耍滑,疏于练习,这才在诸位面前丢了丑。”
她看了手边侍女一眼,声音轻柔,“还不将这等刁奴打杀了,等着让人看笑话吗。”
蔡蓁掩嘴笑了一下,又慢悠悠靠回椅子上。
转眼间,壮汉和少女就要被粗使婆子拉下去。
“小姐饶命!是我疏于管教,跟这孩子无关,都是我的错,还望小姐开恩,放了我女儿,只将我打杀了便是!”
壮汉一把挣脱婆子,拼命抱住女儿不让人将她拉走,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小姑娘见自家阿爹这样,也吓得哇哇大哭。
一时间场面哭天抢地,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