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靖靠在石头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在数时间。
接着,他的目光在李世民和尉迟恭两人的身上移过,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徐茂公坐在李靖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碎石,一脸的愁容。
房玄龄在另一边,眉头紧锁。
杜如晦坐在房玄龄旁边,心里在翻来覆去地想——
突围,突不出去。
拖,也拖不住。
事到如今——投降,或许。。。是唯一的活路。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他却不敢说出来。
张公瑾的手里攥着一把短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刀插回鞘里,闭上了眼睛。
王伯当坐在秦琼身旁的不远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世民看着众人的神色,心下不由更沉了几分:“诸位。。。可有话说?”
没有人回答。
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
终于,李靖似泄气一般地垂下了脑袋,开口道:“二公子!如今。。。四面都是死路,末将。。。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有了李靖的带头,徐茂公也抬起了头,接了一句:“突围。。。已成奢望,眼下。。。咱们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
房玄龄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迟疑:“二公子,在下斗胆说一句。眼下这个局面,能保全身家性命的,只怕。。。唯有。。。唯有那一条路了。”
在他说完,杜如晦微微犹豫了一下,便接过了话头。
“昔年,朝廷既能宽恕窦建德、杜伏威之辈,未必不能宽恕我等!”
“忠武王不是滥杀之人,观此王一生行事,所求只为天下安定。若我军。。。若我军能够归降,他未必会赶尽杀绝。”
张公瑾点了点头,附和道:“末将也听闻,忠武王治军甚严,从不滥杀降卒。”
随着几人的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李世民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从李靖到徐茂公,从尉迟恭到秦琼,从王伯当到房玄龄、杜如晦、张公瑾。。。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山穷水尽。
李世民艰难地闭了闭眼,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但他也清楚,如今唯一的活路,就只有向朝廷请降。
最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了秦琼,开口道:“秦将军。。。”
秦琼立刻抬起头,看了过来。
“你从前是杨林帐下的太保。与凌云兄弟相称,又与程咬金、单雄信之流交情颇厚。。。”
说到这里,李世民顿了一下:“不知。。。你可愿替我去一趟隋营,求见凌云。看看他愿不愿意给众兄弟一条活路。”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琼的身上。
秦琼只是犹豫了一小会儿,便撑着石头站了起来。
腿上的伤让他疼得额头冒汗,甲胄下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还是硬撑着抱拳:“末将愿往。”
尉迟恭喊了一声:“你腿上的伤。。。”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他的伤腿,露出关心之色。
“不碍事。”秦琼咬了咬牙。
。。。。。。
隋军大营,中军大帐。
凌云坐在主位,面前摊着舆图。
杨林坐在右手边,腰背笔直,眼睛半闭着。
杨倓和凌笑坐在左手边,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