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颎已经到了行将就木之年,不可能亲临前线。”徐茂公又摇头,“而且,高颎的长处是安邦定国,不擅长临阵设伏。”
厅内又安静了。
李建成的手指也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这时候,末席传来一个声音。
“大公子,可否容我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末席。
说话的是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文士袍,面容清瘦,留着短须的房玄龄。
李建成看了他一眼“说。”
房玄龄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但没有急着指图,而是先转过身,面向众人。
“方才诸位都说,凌笑背后有人。这个判断,我完全同意。”
“然而,此人既然能指点凌笑打出那样完美的仗,说明他的谋略远在王??之上。这样的人,在大隋不可能默默无闻。但我们偏偏不知道他是谁。”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所以,此人绝不是朝廷公开派来的。他不在隋军的编制里,也不在王??的幕僚名单上。。。”
杜如晦点了点头“玄龄说得对。这个人不在明处,我们想找到他,绝非易事,除非——”
张公瑾接过话头“除非——他自己出来。”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将他逼出来!否则。。。”
李世民没有说完,但李建成明白他的意思。
沉默了片刻后,李建成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继而开口:“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怎么才能把那个人逼出来?”
“凌笑。”李世民说出这个名字,分析道,“凌笑乃忠武王唯一的血脉,又是隋军的最高统帅!若其陷入绝境,那人一定会现身。”
李建成闻言,皱了皱眉。
李世民说的,和他心里想的,不谋而合。
但他并没有立刻表态,因为——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想要实行起来,却是极难!
凌笑不是那么容易陷入绝境的人。
不说河东原先的十多万兵马,就凭其手里的五万血骑,就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更别说隋营之中,还有宇文成都、魏文通、屈突通那等骁将。
“不能正面硬碰。”李靖看出了李建成的沉默,“要用计。”
说着,站起身来,手指点在舆图上的石堡北侧“大公子,隋军在外围布阵,战线拉得很长。王世充在正面,有屈突通协助,杜伏威和宇文成都在两翼策应。各部之间相隔甚远,联络靠传令兵,协同靠事先商定的计划。”
“如果我们集中兵力,从隋军防线的缝隙中穿插进去,绕过正面,直插隋军中军的侧后——”
“风险太大。”徐茂公打断了他,“隋军的斥候不是吃素的。这么大的兵力调动,不可能完全瞒过他们的耳目。”
“不需要完全瞒过。”李靖说,“只需要瞒过一时。等他们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静!
厅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看着李建成,等他说话。
李建成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在心里把李靖的提议过了一遍——兵力、路线、时间节点、隋军的反应度、凌笑身边的血骑、行动失败后的退路。。。
每一个环节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推演。
最后,他开口了。
“可以。”
这两个字落下去,帐中的气氛明显变了。
接着,李世民又忽然开口:“大哥,还有一件事需要考虑。”
“说。”
“如果那人真的如我们所想——对我等了如指掌。。。”
李世民刚说到这里,徐茂公便接过了话头:“那我们的每一步,他都可能提前预判。就像上一仗那样。”
厅内又安静了。
这是所有人都想过。。。但没有人说出口的担忧。
李建成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息后,又睁开眼:“所以,我们要让他猜不到。”
“怎么让他猜不到?”唐俭问。
李建成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舆图上,落在雀鼠谷北侧那片被他反复审视过的区域上,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