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名斥候冲了进来,单膝跪地禀告“将军!隋军骑兵正朝我大营方向而来!”
论钦陵霍然站起,几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朝远处望去。
地平线上,一道长长的烟尘正在升腾翻滚,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那不是草原部落的骑兵——部落骑兵的烟尘是散漫的,队形松散,马不一。
但这道烟尘的走势却带着训练有素的美感,密集而整齐。
隋军。
他虽征战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但从未在草原上与隋军正面交过锋,所以并不敢大意。
“列阵!”
论钦陵第一时间出命令,声音在帐外炸开。
吐蕃的骑兵迅在坡地上排成骑阵,中军大旗竖了起来。
论钦陵翻身上马,手按刀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烟尘。
烟尘的前端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人冲了过来。
没错,只有一个人。
那人身形矮而瘦,微微垂着眼,双手各拎着一柄比人头还大的金锤。
而其胯下马匹,跑得极快,蹄下卷起的草屑和泥土在空中翻飞,直直地插向吐蕃骑阵的正前方。
论钦陵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就一个人?
这是来送死的,还是来下战书的?
随即,他又想到,或许隋军主力还在后方,这只是一个先锋?
但不管怎样,先弄死这狂妄之徒再说。
“放箭!”他抬起手,后排的弓箭手齐齐动作。
箭矢破空而出,朝着那个单人匹马的身影倾泻而去。
然而,那人手中的金锤只是轻轻一扫,锤风便将箭矢尽数拨开,歪歪斜斜地插进了两侧的泥土里,没有一支能近身。
弓箭手们面面相觑,手指还搭在弓弦上,却忘了继续放箭。
万里云的度又快了几分,李元霸提起双锤,狠狠地撞进了吐蕃骑阵的最前端。
第一锤是横扫。
金锤平着扫出去,锤头划出一道金弧,砸中了当先的骑兵。
那骑兵整个人被砸得横飞了出去,连带着撞翻了身后的一排骑阵——马还站在原地,马背上已经没有了人。
骨裂声和兵器变形的声音混在一起,前排的吐蕃骑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生了什么,就已经倒下了一排。
第二锤是竖砸。
万里云往前一纵,李元霸双手握锤,锤头高高扬起,落在了一名骑兵的头盔上。
头盔连着颅骨一起塌陷了下去,让其整个人被钉进了马鞍里,马匹的四条腿承受不住这股巨力,齐齐折断,连人带马瘫在地上,血肉模糊。
碎骨和血沫飞溅在周围骑兵的脸上,有人低头看了一眼,当场呕吐了出来。
第三锤是双手抡圆了劈出去的。
锤风所过之处,骑兵齐齐落马,手里的长矛被锤风带得脱手飞出,矛尖在风中打了几个旋,又插进了远处的泥土里。
有人试图举盾抵挡,只是盾面刚一被锤风扫过,便连盾带着手臂一起碎了。
很快,吐蕃的骑阵便从正中间向两侧翻卷开来。
一个人,两柄锤,在千军万马中碾出了一条血肉铺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