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碗,将最后一口凉透的马奶酒慢慢饮尽。
吐蕃以为搅乱了草原,王庭便会被这些撕咬的部落拖得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赞普的骑兵从草原边缘踏过去。
赞普失策了。
他原本没打算拦——但吐蕃非要搅得他焦头烂额,那他也不介意让赞普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吐蕃,逻些城外。
高原上的风比草原更烈,寒气从山谷间穿堂而过,吹得经幡猎猎作响。
大帐里,酥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
吐蕃的大论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标注着从高原通往东北方向的路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草原边缘的位置,嘴角浮起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
草原上的局已经布了好多年了,回纥和拔野古的争端是他一手挑起来的,思结、泽部这些王庭的附庸也被牵连其中。
颉利可汗正因此而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他们。
如此一来,赞普的骑兵便可以放心地从草原边缘穿过去,直抵大隋的西北边境。
而高句丽那边也已经动了——高元的斥候已经过了辽水。
若是计划顺利,大隋便得同时应付东北和西北两线。
这时,帐帘被人掀开了。
一名侍从快步走进来,在大论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论听完,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从容,随即起身,理了理袍袖,亲自朝帐门口走去。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被迎了进来。
他穿着高句丽使臣的服饰,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一路从辽东赶到了高原。
两人在帐中见了礼,大论让侍从奉上青稞酒,使者端起来抿了一口便放下,没有多做寒暄,开口便是正事。
“大论,我王已经按照约定行事——消息已经传到洛阳,杨广在朝堂上大雷霆。。。。。。”
老者的声音带着外交使臣特有的不卑不亢:“赞普答应的事,也该兑现了。”
大论笑了笑,从案上拿起一只早已备好的木匣,推到使者面前。
使者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文书和一封赞普亲笔的回函。
他取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停了好一阵,然后合上木匣,朝大论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满意
“赞普果然信人。我高句丽会继续在辽东施压。赞普出兵西北,你我两面夹击,大隋便尾不能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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